龙马越是展示,冰旋就越是复制;她越是复制,那些原本属于龙马的“武器”,就越是反过来,变成了轰向他自己的炮火。
每丢一分,他脸上那副懒散的神色,就褪去一分;眸子里的光,就亮上一分。
那不是输球的焦躁。
那是一种,终于遇到值得全力以赴之人的、近乎饥渴的雀跃。
“thirty-Love.”
“Forty-Love.”
比分,朝着冰旋的方向,一边倒地倾斜。
全场的目光都被这场特殊的对决牢牢锁住,谁都能察觉到,这早已不是普通的得分拉锯,更像是一场关于网球招式本源的较量。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这些“越前的球”一样样被她收入囊中,此刻站在发球线后的冰旋,给人的感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完整”。
她不再只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魔鹰队长。
她的拍下,同时有了外旋刁钻的上拱,有了单手反拍平直的抽杀,有了网前半截击的诡变,也有了削球贴地的阴柔。这些原本分属不同流派、彼此迥异的武器,在她身上没有半分生涩,仿佛天生就该长在她的手里。
“喂招喂到把对手喂成一个怪物……”队员席上,韩燃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青学的一年级,心是真大啊。”
“不是心大。”沈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场内,深灰色的眸子里凝着一层罕见的肃穆,“他比谁都清楚,复制来的东西,终究有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他在赌,赌他自己最后那一下,是她怎么复制,都复制不了的。”
韩燃怔了怔,下意识地,望向了对面那个瘦小的身影。
四十比零。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青学的队员席上,桃城武张大了嘴,“越前那小子,出一个,被复制一个,他还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不是乱出。”乾贞治盯着场内,迅速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着凝重的光,“他在执行,他自己说过的话。”
“什么话?”桃城急问。
乾没有立刻回答,他牢牢盯着那个正被自己的招式反复轰击、却依旧不慌不忙的瘦小身影。
“他说,”乾缓缓开口,“‘我先让她复制个够。复制到没东西可复制了,我再开门给她看。’”
桃城愣住了。
球场上。
冰旋站在发球线,握着球,墨黑色的眸子里,波澜不惊的深处,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凝重。
她也看出来了。
对面那个一年级,从第一分起,就在“喂”她。他展示得越坦然,被自己的球打得越狼狈,他眸子里那点兴奋,就越盛。
普通人被这样复制、这样反制,心态早就崩了。
可他没有。
他像一个早就看透了结局的猎人,正耐心地,把自己所有“看得见、抄得走”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到她面前。
他在等。
等她,把“越前龙马”这四个字里,所有可复制的网球,全部复制干净。
“想让我无东西可复制吗。”冰旋在心里,极轻地说了一句,握着球拍的手,悄然收紧。
她没有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