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挥出高压,到龙马鬼魅般出现在落点、再到那一记毫无征兆的小球,整个过程快得,连她那双能复制万物的眸子,都没能完整捕捉。对方不是在“用招”,他的身体,比招式更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去拆解、去复刻。
“无我吗,有意思。”冰旋在心底,极轻地说了一句。
她抬起头,望向球网对面。
龙马站在那里,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墨绿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他微微喘着气,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是有两簇火,正在那片琥珀深处,熊熊燃起。
“还差一点。”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咧嘴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前辈,再来。”
“再来几个,这样的球。”
冰旋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走到发球线后,弯腰,捡起一颗球,握在掌心。
她知道,对方正在用她的局点,用这一分一分的极致对抗,把自己,一点一点,逼向那扇门。他在借她的强,借她的复制,点燃身体里,那股沉睡的力量。
“想借我开门吗。”冰旋墨黑色的眸子里,寒意愈盛。
她不会让他如愿。
至少,不会让他,开得那么轻松。
“砰!”
第二记发球,再度轰出。
这一球,比上一球更快、更重,是她彻底收起试探、动用真章的一发。球压着外角的边线,几乎是擦着发球区的角落落地,反弹之后,疾速向外窜去。
龙马横身扑救,左手拍面堪堪够到,把球撩了回去。
可这一次,他回球的质量,明显不如上一球。球高高飞起,再度落向冰旋的中场。
又是一记,看似的机会球。
“他还想用刚才那一套!”桃城武攥紧了拳头,“可是同样的招式,对那个女人,是不可能奏效第二次的!”
桃城说得没错。
冰旋这一次,没有再急着上前扣杀。她看清了龙马回球的落点,脚步不疾不徐地压上,却在挥拍的前一瞬,陡然变招。
她没有轰高压。
她手腕一沉,拍面斜切,竟把这记中场高球,轻柔地,削成了一记贴网的短球。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上一分,龙马用一记网前小球,破了她的高压;这一分,她便用一记如出一辙的小球,提前,封死了对方所有的反击可能。
她不仅复制了他的招式,更看穿了,他想借这招再度发挥的本能。
球,轻飘飘地,越过球网,坠向越前场内空无一人的网前死角。
这一球,落得极刁。
它几乎是擦着网带翻过去的,过网之后几乎不弹,贴着地面往回一缩,把旋转、落点、时机都拿捏到了极致。莫说越前此刻还在底线,就算他站在发球线上,要救这一球,都难如登天。
这是冰旋的回应。
你想用本能破我的招,我便提前一步,把你所有能借力的可能,尽数堵死。她倒要看看,那所谓的本能,要怎么追上这一记,连脚步都仿佛来不及的死球。
龙马还在底线,距离那个落点,隔着整整半场。
“这一球,看你怎么用本能接。”冰旋眸色如冰。
然而,下一刻,她的心头,骤然一凛。
那个瘦小的身影,动了。
不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