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在那一连串精准到极致的控球里，飞速流逝。这是一场两个人的消耗战，她在榨干越前，越前那超越极限的无我，也在反过来，逼她拿出十二分的专注。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
越前龙马，正缓缓从地上，撑着球拍，站了起来。
他的喘息，粗重而急促，肩膀微微起伏。可他抬起头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空明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极致的疲惫里，烧得愈发幽深。
他咧嘴，笑了。
“呼……果然啊。”他声音沙哑，却依旧拽得让人心惊，“前辈，你比我想的，还要，难缠。”
“可是……”
他重新握紧了球拍，压低重心。那一具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里，仿佛又有某种更深的东西，被这场极限的拉锯，唤醒了。
“这样，才有意思。”
队员席上，刚刚松下的那口气，又被这一句话，重新提了起来。
“他……他还能打？”韩燃瞪大了蜜棕色的眸子，声音都有些发干，“都折返成那样了，连我看着腿都软，他那小身板，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因为那是无我。”秦烈沉声开口，浓墨黑色的眸子里，是一种高手之间才有的凝重，“身体的疲惫是真的，可无我的空明，会把那点疲惫强行压下去。只要门还开着，他就能一直，用超越极限的方式打下去。”
“直到整个人，被彻底掏空。”
秦烈太清楚这种燃烧自己的滋味了。他单打二对上国光时，也曾这样，把胳膊抡到几乎失去知觉。那种打法有多强，反噬，就有多狠。
“队长在赌。”秦烈望着场内，一字一顿，“赌她自己，比那小子，撑得更久。”
而青学的队员席上，龙崎教练已经皱紧了眉。
“贞治。”她忽然开口，“龙马他，还能维持那个状态多久？”
乾贞治飞快地翻着本子上的数据，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按常规数据，以他刚才那种强度的折返，”他声音压得极低，“无我最多，还能维持六到八分。再往后，他的肌肉会因为缺氧而僵硬，反应速度会断崖式下跌。”
“可问题是，”乾抬起头，盯着场内那个空明的身影，语气里透着一丝连数据都无法丈量的不确定，“那个孩子，从来就不在我的‘常规数据’里。”
“他每一次濒临极限，都会，再往上，突破一层。”
龙崎教练沉默了。
她望着场内那个自己一手带进青学的少年，眼神复杂。她既盼着他赢，又怕他为了这一场胜利，把那具还在成长的身体，逼得太狠。
“真是个……让人又骄傲又头疼的小子。”她极轻地，叹了一句。
球场上，冰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却还在笑的少年，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偏执的、只为网球本身而燃烧的热爱。与胜负无关，与冠军无关，甚至，与身体的极限无关。他享受的，是此刻与一个真正的强者，毫无保留地相撞的，每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