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返。
再折返。
龙马的身影，从右角，再度暴起，朝左角，疯狂扑去。
“砰！”
他又救到了。
可看台上真正懂球的人，已经看出了不对。
“她在遛他……”解说席上，前职业选手的呼吸都屏住了，“她根本不跟他拼力量、拼招式。她每一板，都在借他自己发力的惯性，把球，放到他最远的对角。她在逼他，做最伤体力的折返跑！”
“一次，两次，三次……”他死死盯着场内那个来回冲刺的瘦小身影，声音发紧，“无我再强，他的腿，也撑不住这样的消耗！”
球场上。
第三记折返。
第四记折返。
冰旋的球，不重，不刁，甚至可以说“温柔”。可这份温柔里，藏着最冷酷的算计。她像一个拿着丝线的人，而线的另一端，拴着那个空明的少年。他往左，她便往右；他冲到前场，她便挑向后场。
她在用他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榨干他的体力。
“呼……呼……”
龙马的喘息，终于，重了。
他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无我状态下的反应，依旧无懈可击。可他每一次折返后，重新蹬地的间隔，都比上一次，慢了那么一丝。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队服，墨绿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连鸭舌帽，都歪了半分。
“就是现在。”
冰旋墨黑色的眸子里，寒光一闪。
在越前又一次从左角极限救起、回球质量明显变浅的刹那，她终于，不再放短。
她整个人压上，右手高高举起，将那颗球，用着他最熟悉的方式，狠狠地，轰向了他场内最深、最贴边线的右后场死角。
一记她复制来的、被她用得炉火纯青的旋风重扣。
这一球，落点之深，角度之刁，逼得刚刚折返到左路的龙马，必须在零点几秒内，横跨整整半场，再冲到最深处的底线。
“这一球，看你还怎么追。”
全场，死寂。
那个瘦小的身影，朝着那个必死的落点，最后一次，扑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无我的空明里，迸发出最后的速度。白色的残影，从左路一闪而过，拍面，朝着那颗球，拼命，探去。
“砰……”
一声极轻的、球拍擦到球皮的声响。
球，被他的拍框，勉强蹭到，改变了方向，却终究，没能越过球网。
它擦着网带，软软地，垂落，弹了一下，停在了越前的场内。
“Advantage, server.”
千冰旋占先。
破发点的危机，被她用一场近乎残酷的折返消耗，硬生生，化解。
“拿下了？！”韩燃猛地蹦起来，蜜棕色的眸子重又燃起光，“队长！队长她找到破那小子的办法了！”
“是体力。”沈析缓缓站直，深灰色的眸子里，那层凝重，终于散开一线，“无我越强，对身体的透支就越狠。队长看穿了这一点，她不拼无我，她拼消耗。拖到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无我的空明。”
“可……”沈析顿了顿，目光，重新凝向场内，语气里，又添了一丝复杂。
“这一分，赢得太险了。那个孩子，到最后一刻，还差点把球救回来。”
球场上。
冰旋站在发球线后，胸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