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队服。这一局的消耗，远比分牌上那个轻飘飘的一比零，要惨烈得多。她抬起头，望向球网对面。
越前龙马，正撑着膝盖，微微喘着气。
他的肩膀，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鸭舌帽的帽檐，一滴一滴，砸在硬地上。那一具十五岁的身体，在刚刚那一局极致的折返与对拉里，已经被透支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可他重新站直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空明依旧，甚至，还带着一丝未尽的、兴高采烈的笑意。
“呼……”他咧嘴，声音沙哑，“赢了啊，前辈。”
“那一记外旋，”他抬手，重新转起球拍，眸子里的光，亮得惊人，“用得比我，还狠。”
“不愧是，能复制一切的人。”
他压了压帽檐，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发球位置。
“不过，”他的声音，随风传来，依旧是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的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下一局，轮到我了。”
第二局，龙马发球。
他站在发球线后，缓缓将球，在地上弹了两下。
“砰。砰。”
那两声轻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网球中心，刚刚因为冰旋保发而掀起的声浪，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龙马的发球局，是他最强的武器。而此刻，他还身处无我之境。
“来了。”秦烈坐直了身体，浓墨黑色的眸子里，燃起凝重，“无我加上他的发球局……队长，要小心了。”
球场上。
越前将球，高高抛起。
他的动作，舒展而凌厉，左手挥拍，在最高点，与球相撞。
“砰！！”
一记标志性的外旋发球，轰出。
可这一球的旋转与速度，远比他开战“喂招”时那一记，要强出数倍。无我空明之下，他的发球没有了半分保留，球压着冰旋的内角落地，在弹起的瞬间，借着强烈的旋转，陡然变向，朝着她的面门，急速窜来。
冰旋早有准备，侧身，拍面精准地迎了上去。
“砰！”
她把这记外旋，稳稳挡了回去。
可就在回球过网的刹那，她的心头，骤然一凛。
那个发球后的瘦小身影，根本没有留在底线。
他借着发球的惯性，已经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压到了网前。无我状态下的发球上网，没有半分预兆，快得，连她都来不及反应。
龙马的拍面，已经等在了冰旋回球的必经之路上。
“砰！”
截击。
球被他在网前，轻巧地一拨，化作一记角度诡异的短球，落向冰旋场内，离她最远的那个空当。
冰旋飞身扑救，球拍堪堪够到，把球撩起。
可这，正是无我的可怕之处。
她救起的每一球，都会落进那个空明的身影，早已布好的、下一张网里。
“thirty-Love.”
仅仅两球，比分，便朝着龙马，倾斜。
看台上，青学的拉拉队，爆发出震天的呐喊。
而魔鹰的队员席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望着场内那个被无我发球局死死压制、却依旧寸步不让的墨黑色身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对。”沈析忽然皱起眉，深灰色的眸子里凝着一层凝重，“他在加快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