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那锅野菌子鸡肉汤早就已经关火了,就等着盛到汤盆里端上去了。
韩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是真傻还是蠢?我让你坐到对面去,就肯定有我的原因!”
顾勋完全不知道刚刚自己错过的信号,无语地看着他:“这能怪我吗?我昨天没过来,问你有什么计划,总是说看眼神行事。谁知道你眼色这么多,分得清哪个是信号吗?再说了,我坐在他身边也没错啊,挨着近点总比挨着远点强!”
“你看看!”韩野指着他向孔武吐槽:“这就一个傻子!”
好在孔武耐心更好:“也别着急,待会儿酒过三巡,大家肯定要互相敬酒,再让他换一下座位,到时候再坐到书言对面去。”
顾勋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干嘛非得让我坐他对面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韩野坏笑一声,神神秘秘地从旁边的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空酒瓶,很是嘚瑟地朝着他晃了晃:“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就是原因!”
“这不就是一个空酒瓶吗?”顾勋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
孔武继续解释道:“待会儿喝酒喝得乏味了,我们就趁机弄个行酒令。就玩咱们平时玩的大转盘,瓶口跟瓶尾对着的人,一块喝一杯!”
“就这样?”顾勋眼睛里的嫌弃变成了鄙夷:“这算什么好办法,也太幼稚了吧!况且,你说的,我今天又不能喝酒。就算是转到了我两个,哪怕我能喝酒……但就算是把外面的啤酒都喝光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韩野不高兴的打了他一拳:“你急什么!话还没说完呢,那些规矩是咱们之前玩的规则。今天晚上的规则可是会在饭桌上随心所欲的制定。待会书言弟弟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趁他思路不清晰,无论是想问什么问题,还是说跟转到对面的人做什么亲密的动作,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这主意虽然有些上不了台面,但不得不说可行性很高。
顾勋舔了舔嘴角,还是有些疑虑:“这样会不会有点下流啊?这么暗戳戳的算计他!”
“呸!”韩野怒冲冲的啐了一口,怒声质问道:“你想要道德还是对象?”
顾勋犹豫了下,老实的回答:“我想要书言……”
“那不就结了!”孔武笑骂一声:“我还以为你多高风亮节,到最后还不是认可这个主意!”
但是顾勋还是觉得不靠谱,思索半天终于想起出问题的关键:“你们怎么能控制这个瓶子就会转到我跟书言?那万一运气不好,一直等到喝完了也转不到我俩,那怎么办?”
韩野坏笑一声,也不再做解释,反而把怀里的啤酒瓶递给他。
顾勋疑惑的接过来,上下打量一番,终于发现了这个啤酒瓶的不同之处:瓶子里面的底部有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的样子像是铁块,但是被喷上了跟瓶子同样的颜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是强磁铁!”孔武接过他手里的瓶子平放到厨房的桌子上,随之用手摆弄着瓶子转了起来。然后他在口袋里摸出样东西,隔着挺远的距离来回移动。那啤酒瓶就像是长了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停止了转动,跟着他的手摆来摆去。
顾勋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很是兴奋地看着两人。
韩野颇为嘚瑟的问道:“怎么样?靠谱不?”
对面的人连连点头。
“这可是我想出来的点子!”韩野继续嘚瑟:“若是事成了,你得记我的头功!”
他乐呵呵的掏出烟盒,分别给二人递了一支,还颇为自得的让顾勋帮他把烟点燃,喷了口烟雾继续说道:“眼瞎最要紧的两件事,一个是你要找机会跟他分开坐;再有,就是陪我我们多给书言弟弟灌酒,让他脑袋越不清醒越好!”
迫于内心的渴望与对温书言的爱而不得,即便顾勋内心还是存在道德的谴责,但比起自己向往的感情。他还是接受了,狠狠的点了点头。
三人出去的时候,外面正嗑着瓜子聊得正欢。
张叔是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小陆长得俊俏,听说还是医学大学毕业的。他神神秘秘的冲对方说道:“书言啊,张叔在省城有个亲戚,是做茶叶生意的。他有个姑娘,跟你年纪差不多大,要不要叔给你牵牵线,让你们认识一下?”
温书言差点把口中的水给喷出来,好在有林秀秀帮他解围:“张叔,书言以后要回林东的。你那亲戚能舍得自己的姑娘跟着去外省吗?”
“是吗?”张叔愣了下,随之似乎也觉得不妥,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温书言感激的朝林秀秀点点头,心里却是想起了对方父亲当时对顾勋的话。此时此景,跟当时是多么的相像,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回到了席位上。顾勋端着那盆野菌子鸡肉汤放在饭桌中央。依然是要跟孔武分别说了两句,不过这次比较简单。
大致就是对大家这一年辛苦劳作的感怀,以及临近年关对各自家里的问候与祝福。
话没说两句,但看得出大家都比较受用,纷纷站起身举杯共饮。因为用餐前已经说好了,今天温书言喝酒,顾勋只好端着面前刚满上的茶水举杯。
温书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侧过脸却看见顾勋只是象征性的抿了抿。放下酒杯重新坐下后,他不由小声打趣:“你怎么回事啊?你可是老板,以茶代酒第一杯也得喝干了呀!”
顾勋如实的说道:“茶水太烫了。”
“啧啧啧……”温书言故意撇了撇嘴:“心不诚!”
他本就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对方当了真,居然端起杯子将那杯热茶直接全部喝了下去。
温书言吓了一跳,用膝盖碰了碰他:“你傻呀你!这么烫还真的喝了?我跟你闹着玩的!”
顾勋无语的看着他,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被茶水烫的还是被他前后不一致的言语给气得。
但对方还没住口,温书言一本正经的说教:“不是我说你啊!这么烫的水喝下去对嗓子跟肠胃都不好!你知道食道癌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滚烫的食物伤害了食道表皮而引起的!”
顾勋咬了咬牙,满肚子怨气不好发作,为了防止对方再喋喋不休,只好忍气吞声的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温大夫,你赶紧吃菜吧!”
韩野在旁边听着两人不停的窃窃私语,怕顾勋不长脑子,万一把计划的内容说漏嘴就不好了,赶紧插嘴道:“书言弟弟,快点尝尝我做的糖醋鲤鱼!”
说着话,他转动桌子上的转盘,将上面最引人瞩目的糖醋鲤鱼转了过来。大鲤鱼被定型成弯腰甩尾的动作,上面浇满了勾芡的汤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万万想不到韩野居然还有这手艺。
“快尝尝,跟你们北方做的口味有没有差距!”韩野殷勤的看着他,手里的酒杯暗暗攥紧,想着等对方吃一口就开始喝酒。
“他不吃鱼!”温书言还没说什么,顾勋在旁边面无表情的代为回答。然后伸出胳膊转动转盘,自己反倒是在鱼肚子上夹了块肉。
韩野气得够呛,心里很是怀疑:我他妈看的是你犯馋,是你想吃鱼吧!
未能得逞,他只好默默地放下酒杯。
但随后,他居然发现,顾勋把刚刚夹的鱼肉转而放到了温书言的盘子里,他不由凑过去,阴阳怪气的质问道,“不是说我们书言弟弟不吃鱼吗?”
顾勋愣了下回答道:“他不吃鱼是因为不会吐刺,我已经帮他把刺挑出来了。’
斜对面的顾贞嘴里嚼着菜口齿不清的附和:“是的是的!书言哥不会吐刺,在月亮湖的时候,都是我帮他挑刺的!
温书言顿时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瞥着眉拦住顾勋再次夹过来的鱼肉,勉强吃了几口后小声说道:“勋哥你自己吃就好了,不要再管我了,这糖醋鲤鱼不好吃!还不如月亮湖的烤鱼香。
去你大爷的吧!韩野在心里破口大骂:老子为了做这条鱼,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真是牛嚼牡丹不懂品味!
听闻此话,顾勋却是很高兴,拿过对方的汤碗,帮他盛了一碗野山菌汤,温书言看了看桌子上的其他人,并没有注意这边的,便压低声音交代道:“你不要老照顾我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顾勋见他这么避嫌,有些失落的点点头,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道:“你尝一尝,这些菌子是夏天采了晒干后保存的。味道跟刚摘的时候一样鲜美,快尝尝。”
“会不会中毒啊?”温书言不止一次在网上看过云安蘑菇中毒的新闻,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绝对不会!”顾勋怕他不信,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个干净。
温书言被他逗得发笑,这才轻轻地尝了一口。
韩野面无表情的看着身边的二人,从无语到满脸黑线。心里也知晓,顾勋只要在这个小少爷跟前,就好像会迷失自我,也不能指望他能推波助澜了。只好朝着对面的孔武跟林秀秀使眼色,不至于让自己孤掌难鸣。
对面的人接收到了信号,孔武端起面前的酒杯:“本来今天应该顾勋来带酒的,可是今天他要开车,就不难为他了。还是老规矩哈,我先带三杯酒,之后大家就交叉进行,想要带一圈也不是不可以。今天咱们酒水管够,不醉不归!”
他性格豪爽,喝酒也极为豪迈,直接两杯酒一块喝的,中间并没有停顿。
在座的人不由纷纷叫好,在他的带领下,也同样两杯酒一起喝下去。
温书言也不例外,刚喝完第一杯,韩野便在旁边帮他满上。喝完第二杯,对方又殷勤的给他倒上。温书言这才看清楚,对方是用他的酒瓶给自己倒的酒,从第一杯的时候就是。而自己脚边的酒瓶,还跟刚打开时一样满,他不由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韩哥,我真的谢谢你!
韩野厚着脸皮将酒杯还差不到半厘米的间隙也给填满,这才放下酒瓶,没羞没臊的摆摆手:“咱们兄弟之间客气啥!
另一边的顾勋,虽然知道计划内容,可内心还是忍不住担心,小声问道:“你多吃点菜压一下,别待会胃不舒服。
“没关系的。”温书言擦了擦嘴,眯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韩野。心想着待会一定得跟他拼拼酒,好让他知道北方人真实的酒量!
三杯共同的碰杯后,大家便开始交叉沟通,各自找跟自己关系相熟的人聊天喝酒。孔武跟徐创是基地的老板,免不了是要被所有人敬酒的。
顾勋还好,因为要开车的原因推辞过去了。但孔武就没这么幸运了,被他们一杯接一杯的灌,暂时走不开,只好给林秀秀眨了眨眼本身对于这次的计划,林秀秀就是不怎么支持的。后来因为另外两个人好说歹说,再加上承诺绝不会做出伤害到温书言的事情,林秀秀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应下来了,自然还是要配合。
林秀秀端起面前的饮料走了过去,指挥着顾勋跟自己交换座位。
虽然知道是计划,但顾勋还是万分不情愿的从温书言身边挪开。
“书言,秀秀姐没有喝酒,用饮料跟你碰一下可以吗?”林秀秀撩了撩自己的短发,笑着坐下来。
基于母亲的教养跟自身的认知,温书言对于女性始终保持着高度的尊重与照顾。他笑的极为灿烂:“当然没问题!”
林秀秀含着笑跟他碰了一下,见对方很是豪迈的一饮而尽。她心里的愧疚愈发增大,本想直接回去就此作罢,但温书言的韩野还在疯狂的用眼神暗示自己。
无奈之下,林秀秀只好昧着良心帮着温书言把酒满上,绞尽脑汁继续寻找着话题,略微顿了顿说道:“对了,上次你送我的口红我用了!很漂亮,真的是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