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压抑,温书言装不下去了,无奈别过脸,喏喏的问道:“好吧…那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回答刚才的问题!”顾勋看着对方俊秀的脸庞,随之冷着脸吓唬他:“或者,让我打回去!”
“什么?”温书言大吃一惊,狐疑的瞅着对方,但察觉到顾勋严肃,应该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后,蚊子哼哼似得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没错!”顾勋不假思索的承认。
温书言追问:“那你还准备打我?”
“为什么不可以?这是两码事!”顾勋看了眼手表,催促道:“赶紧选,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二选一!”
这该死的南蛮子!温书言恨得牙根痒痒,后悔自己怎么刚才就把自己心里的纠结一不留神说了出来。
但是现在后悔也已经没用了,说出的话就像泼出来的水,收不回去了。
在顾勋的倒计时最后一秒的时候,温书言忙不迭的开了口:“我说!我选第三个!”
“你耳朵塞驴毛了吧!”顾勋甚是无语:“就两个选择,从哪冒出第三个来的?”
温书言噘着嘴满脸的难为情:“第三个是我自己加的,我想上厕所....刚才喝太多酒了,出了基地大门就想去了....”
顾勋眯着眼睛瞅着他,满脸写着怀疑:“你是装的吧?”
“怎么会!”温书言捂着肚子说道:“喝多了啤酒就是容易跑厕所,你又不是没喝过!不懂吗?这叫跑酒!真的,我快要憋不住了!”
“切...”顾勋冷哼一声,随即说道:“行啊,那你下车就地解决吧!
温书言睁大眼睛瞪着他:“你说什么?就地解决?”
顾勋耸耸肩膀:“没错!你不是说你快憋不住了吗?如果是真的,我就不问你那个问题了,下去解决吧。但如果你不去,那就是装的!”
从来没发现这个南蛮子口条会变得这么利索,甚至有几分强词夺理!
温书言被气得咬牙切齿:“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在公众场所,我怎么解决?”
顾勋继续耍无赖,甚至还吹了吹口哨:“人有三急,这是人之常情。到现在还顾忌这么多,看来我说的没错,你就是装的!”
“你...你真是.....”温书言气的七窍生烟,攥了攥拳头,酒气拥着怒火翻涌升腾,将脑子里的羞耻与理智蚕食殆尽。他愤恨的解开安全带,怒气冲冲的说道:“老子才不屑拿这种事当借口!去就去,谁怕谁!
说罢,他竟是真的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顾勋本来只是想要逗逗他,没曾想对方真的下车了。他眼底噙着笑透过车窗看着车外的人,觉得爱面子的小少爷肯定做不来这种事。
但怎么说今晚温书言也是喝了酒了,内急虽然夸张了说的,却也不假。再加上他的确喝了不少酒,酒气上头比平时都受不了激将。
于是在这个红路灯档口,他借着酒劲儿,做出了来云城后最令他后悔的一件事,就在这个红绿灯路口,顾勋的车旁,他气鼓鼓的解开皮带撒了泡尿…
等候红绿灯的车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顾勋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呆若木鸡的看着外面的人。
温书言拉上拉链,正在系腰带的功夫,一声呼唤猝不及防的降临:“书言!你在这做什么呢?”
旁边刚停下的车子,车窗完全降下来,副驾驶的人好奇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车外呢?”
温书言皮带卡扣系了一半,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却发现林秀秀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子也开了过来,她应该是跟韩野顺路,同样在等着绿灯。韩野坐在副驾驶上,车窗降下来,有些口齿不清大喇喇的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温书言僵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仿若定格了。
开车的林秀秀好奇的眺望过来,笑着朝旁边的顾勋挥了挥手。
韩野有些醉意却眼尖得很,随即发现了路灯下的那摊水渍以及温书言扎了一半的腰带,嘴贱地说道:“啧啧啧…看来书言弟弟是憋不住了!就地解决了呢!人有三急,理解理解……”
林秀秀大为尴尬的笑了笑,咬着下唇把脸扭向一边。
温书言恨不得当场找个洞钻进去,他愤恨的瞪了韩野一眼,羞愧的一句话也没说,抓着腰带逃命般的跑回了顾勋车上。
“尿完了?”
顾勋故意粗鄙的问道,一点婉转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悠闲地降下车窗,准备跟旁边车上的人聊几句。
“闭嘴!什么也不要说!绿灯了,赶紧走!赶紧走!”温书言抓住他的胳膊,说话的语气几近乞求。
顾勋眼底噙着笑,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你聋了吗!我说快开车!赶紧开车!我要回家!听明白了吗?”温书言直接崩溃大吼,双手攥拳狠狠地砸了方向盘一下。
车子发出一声鸣笛,旁边车上的林秀秀吓了一跳,有些埋怨的看了刚才多嘴的韩野一眼。
顾勋这下知道玩脱了,再也不敢逗他,赶紧发动车子,招呼都来不及打,只得探出手挥了挥。
副驾驶上的人沮丧的捂着脸,从未如此丢人过:“我好想死!”
欲哭无泪的恼火了好一会儿,他扭过脸,随即找到了埋怨的目标:“该死的韩野!嘴巴怎么这么大,比老棉裤腰都松!”
“老棉裤是什么?你穿过吗?”顾勋还在跟他搭话。
温书言已然失去理智,怒火排山倒海般的朝他倾泻:“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都赖你!这么多事!要不是你在路口停那么久,我至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
顾勋吵不过他,也不愿意跟他争辩,好脾气的点头:“对对对……都怪我,都怪我!”
剩下的路全程沉默,温书言深深地沉浸在丢人跟难堪之中,几次三番揉着自己的额头,顾勋只是觉得好笑,默默地陪着他不说话。
直至到了上楼之前,他忍不住开口劝道:“没什么的,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吗?”
“你说得倒轻巧!”温书言下了车,顺势带上车门:“出丑的又不是你,怎么会了解我的感受!”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下仿佛是一盏巨大的霓虹灯,在两人的身上笼罩了一层银纱。顾勋看着对方委屈的脸色,心底的宠溺无限增生,半开玩笑的征求道:“那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你觉得不公平,要不然我在你面前也做一次?”
“什么?”温书言没听清。
“我是说,你不是觉得丢人吗?我也在你面前做一次,你是不是会觉得好些?”顾勋看着他,作势要解开自己的皮带。
这是什么逻辑?温书言满脸尽是见了鬼的表情,忙不迭的拦住他:“打住打住!你这是做什么?只会让我更尴尬吧!”
顾勋顺从的停止动作,挠着头看着他:“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温书言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行了,算了…就这样吧,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是无所谓了。”
顾勋笑了:“就该这样嘛,本来就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他继续说道:“就像今天在基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又给了我一个耳光,我不也没觉得什么吗?”
绕来绕去,最终又说回了这件事上。
温书言抬起眼睑看着对方,月光下的顾勋也在注视着自己。眼神对上,自从知晓对方对自己的心意后,每每四目相交,总会滋生出无限的尴尬。
他再一次选择了逃避,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张英俊的脸庞:“怪冷的...咱们赶紧上去吧!”
顾勋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炯炯有神的黑眼睛不禁布满落寞,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句没良心的小崽子。
家里少了顾贞,就好像少了一道缓冲。
单独相处的二人,因为缺少了旁人的存在,连平时的假装都不复存在。仅仅是面对面似乎都会难为情,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不自在。
卧室充足的情况下,两个人自然是会分开睡。
因为顾勋表白的原因,温书言现在尤其注意自己的穿着跟举止。跟顾勋的相处不似之前那般无所顾忌,就连平时穿惯了的睡衣,也换成了那套他不怎么喜欢的熊猫睡衣。
那可是喜欢自己的人啊!自己那套短裤短袖的睡衣他觉得太短了,万一引起顾勋的兽性,那可就完了。
幸亏顾勋不会读心术,若是知道他心里这些小算盘,还不知道怎么奚落他。
简单的洗漱后,温书言穿着那套可笑的睡衣出来,发现顾勋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呢。就坐在那什么也没做,仿佛在等着自己出来。
他擦着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打了个招呼,正想回自己的房间却被对方喊住了。
“书言,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温书言心里七上八下的,心中暗暗猜想:该不会还是对那记耳光耿耿于怀吧。但对方已经开口了,他也没办法,只好不怎么情愿的走过去,在离着对方很远的地方坐下来。
“抽烟吗?”顾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烟盒。
“不用了,我刚刷过牙。”
顾勋点点头,自己也没抽,有些感慨的说道:“能少抽就少抽吧,奶奶一直说抽烟不好。”他抬起头,没由来的突然提议道:“要不然咱们一块戒烟吧?”
这没头没尾的,温书言纳闷的看着他,疑声问道:“勋哥,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如果只是闲聊的话,那就明天再说吧,我有点困。”
说罢,他准备起身回房间。
没曾想,他的手被对方一把拉住,温书言愣了下,随即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还是坐的离对方远远的。
抽回手的动作虽然不明显,但顾勋还是察觉到了。他心里一阵酸楚,脸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坐的那么远干什么?我身上有汗味吗?”
说着话,他揪起自己的衣服嗅了嗅,确认没有异味后,把身子挪到了对方身边,伸手拍了拍温书言的睡衣胸口。
随即,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
温书言:…………
顾勋干笑道:“买了就没怎么见你穿过,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温书言推开他的手,有些不耐烦:“勋哥,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说就好了,不用绕圈子。”
两人坐得近了,说话的时候几乎脸对着脸,眼神不可抗力的再次交汇,温书言的眼神第一时间躲闪开来。
顾勋叹了口气,也不再铺垫,索性直说:“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温书言不明所以,抬起头正好又对上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赶紧又匆匆看向一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顾勋跟他告白之后,他就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顾勋看他的眼神太过于热烈跟深邃,稍不留神,他就会跟着沦陷进去。
他不敢,所以一直在试图逃避。
“这话要从何说起呢?”温书言视线落在客厅的茶几上,眼神空洞的回复道:“我如果讨厌你,又怎么会选择留下住在这?”
顾勋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他拉住对方的胳膊,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我能感受得到,你的眼神,肢体动作,日常行为,都在告诉我你对我的排斥与抗拒!”
被逼无奈,温书言被迫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否认:“我没有,是你想多了。”
“是吗?”顾勋低喃一句,摇了摇头:“之前我一直隐忍着不跟你告白,就是怕闹成现在这副局面。我想的果然没错,这份爱意见不得光,一旦将暗恋说出口,就会变成你的负担。你也当真如我所料,开始躲着我了。”
温书言察觉到对方抓着自己的手逐渐失去力气,然后缓缓的松开了。
他看着顾勋失落的神色,心脏随着他松开的手猛地抽搐个不停。
毫无预料,他抬起手抓住了对方即将落下的手掌。
顾勋整个身躯犹如触电般的颤动了一下,神色巨震,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朝他看过来。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温书言当下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出于什么目的。
但心里就是有个声音明确地在告诉他:不要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自己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