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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有座云做的城- 第144章 求证1-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44章 求证1
    温书言仿佛浑然不觉,依然无声注视着。

    第三遍…第四遍!他的眼泪不控制的滴落下来,喃喃自语道:“这个混蛋,既然这么放不下我,为什么还要送我离开?”

    也不知道屏幕是第几遍亮起,他到底还是受不了心里的煎熬,擦了擦眼泪控制好情绪,直接轻轻地滑动接听了。

    “书言!是我!”

    也是在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二人不约而同地掏出烟盒,双双点燃了烟。

    终究,还是顾勋先忍不住,在手里的烟只剩下半截的时候,他那沙哑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到家了吗?”

    “嗯…”温书言心里难受,不想让对方听出什么端倪,只能闷声挤出一个发音。

    顾勋点点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刚一张口,喉咙里的哽咽差一点逃出来,他慌忙把手机拿远一些,用指尖摁死剩下的半支烟,大力咳嗽几声,强撑着若无其事的嗓音问道:“那…吃饭了吗?”

    温书言心里同样堵得厉害,发出的声音趋于冰冷:“我跟于大哥在吃法国菜,餐厅很吵,刚才没听到。”

    边说着话,他很是嫌弃地把刚才没吃两口的快餐拎起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就是…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其实也没什么……那个,大家听说你离开的消息,都很震惊,也都特别不舍。尤其是顾贞…他都哭了一整天……

    温书言刚刚整理好的情绪瞬时间崩塌,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喉结剧烈了滚动几下,硬撑着说道:“顾勋,你现在说这些很不合时宜你知道吗?明明…明明是……”

    “算了……”他长叹了口气:“告诉大家,就说我父亲病重,不得不回来!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不要再联系我了!”

    “等一下!书言!”顾勋赶紧说道:“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向你保证,等我处理好基地的事情,我会去泉城接你!”

    温书言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难过,委屈跟不甘在这一刻决堤,他哽咽的问道:“你把我当什么了?是觉得我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以为你来接我,我就会跟你回去吗?”

    “我告诉你,顾勋!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什么顾忌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但当时面临抉择的时候,你首先放弃的是我!”

    他抹了把眼泪,将自己心里的苦楚全都倒出来:“当时我走的时候问过你,你没有选择让我留下。所以……就算你后悔了来接我。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的!”

    顾勋自知是自己的不是,除了在电话里不停地道歉,其他的话也再也说不出口。

    小少爷的哭诉仅仅持续了几分钟,片刻之后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不妥,堪堪收敛了控诉,哑着嗓子说道:“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吧!守着你的山林、你的基地、你的朋友,快活的过下去吧,不要再打扰我了!”

    “书言,我请求你再听我说一句!我求你了…”顾勋都快隔着话筒在那边跪下了,他听着话筒没了声,慌忙看向屏幕,确定还没有挂断,他忙不迭地说道:“刚刚跟你说的话,你不要有负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回不回来都是你的自由。哪怕你不愿意跟我回来,我也会过去!哪怕…哪怕你不再爱我了,我也会去!就算是你在泉城有了新的感情,新的恋人,我还是会去!这辈子我认定你了,非你不可!”

    温书言已经不再对这些情话所动摇,方才的歇斯底里,似乎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宣泄了出来。

    理智跟清醒又重新复活,他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也无话可说。在此之前,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先管好你自己吧!好好地经营你的基地,毕竟是用我的去留交换的!就这样吧顾勋,再联系我了,我们各自安好,给彼此多一些余地吧!”

    说罢,他没再等顾勋再说什么,将电话挂断,直接关机。

    他不知道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漫长的黑夜带他的埋怨与思念交织在心头。

    隔天到了医院的时候,温书言眼眶上的红晕还未消退。在林惠珍的引领下,他终于见到了久未见面的父亲。

    在路上的时候,林惠珍还格外交代过他,什么事情都先顺着,不要刺激温霆怀。他心里紧张的不得了,心里暗暗猜测父亲的病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医院是私立的,坐落在泉城郊区。环境倒是不错,温书言甚至还买了果篮跟补品。这极为讽刺,自己的父亲住院,他并没有陪在身边,前来探望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所谓的父子关系,在他看来倒还不如亲戚。

    穿过长满凌霄花的长廊,在幽静的拐角处有一栋看起来很别致的独栋小楼。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是医院,温书言还以为是某个度假酒店。

    看来就是这里了,跟随着林惠珍轻车熟路的走进小楼,在二层的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

    房间内部的陈设比外面的庭院更不像医院,大三室的隔断,屋里的布置看得出极为用心,除了病床跟前的医疗设备。屋里的其他地方,跟酒店无异,且是豪华套房。

    而温霆怀,那个温书言以为病入膏肓、下床都费劲的人。此刻正极为悠闲地站在阳台上逗着一只鹦鹉。倘若不是穿着病号服,就是说他正在度假,温书言也是相信的。

    远远地看了对方许久,他的喉咙艰难滚动几番,硬挤出一句话:“爸,我回来了。”

    林惠珍接过他手上的礼品放在桌子上,笑着走到阳台上说道:“看,书言给你买的!”

    温霆怀回过身,拍了拍林惠珍搀扶着他的手,随即看向门口的人,不冷不热的点了点头:“坐吧!”

    一贯疏离的态度,温书言见面后的激动心情随着这两个字也渐渐地平复下来。他转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离着对方好远的距离。

    林惠珍扶着温霆怀往这边挪了挪,坐在隔着茶几的对面。她端起茶具,温声说道:“你们爷俩慢慢聊,我去沏茶!”

    说罢,她轻手轻脚的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父子两个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温霆怀不说话,温书言也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干坐着。阳台上的鹦鹉忽然怪叫一声,扑棱着翅膀歪着脑袋看着客厅里的两人,歪着脑袋喊了句:你好!

    温霆怀回头看去,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抹微笑,扯着嗓子冲着里屋喊了声:“惠珍!你听见了没有,乐乐居然开口了!”

    林惠珍闻声擦着手走出来,同样是满脸惊喜:“是吗?我没听到!”说着话,她走到阳台上去观察鹦鹉了。

    温书言神色漠然的看着这一幕,视线从正在逗鹦鹉的林惠珍身上挪到对面的父亲身上。心底那股莫名的期待随之破灭,收回视线低声问道:“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嗯?”温霆怀看了看他,干咳了一声摆摆手:“还好,不妨事!”

    他似乎这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是他的儿子,分隔大半年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儿子。

    温霆怀上下打量着温书言,沉声问道:“家里的事情,应该都听你林阿姨说了吧?”

    “大致都听说了。”温书言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时此刻却不准备说出来了。

    温霆怀明显也没有要倾听的意思,他倚在靠背上,以一副长辈的姿态教导道:“都按照你林阿姨的指示去做!她不会害你的,你是温家的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我想只要你不是个没脑子的,就应该不会做出来。”

    温书言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会崩坏。

    “这段时间,我跟你林阿姨都在医院。家里顾不上了,就不为你接风了,毕竟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弄这些虚的!”

    听这个意思,林惠珍还没把自己回来闹腾的事情告诉他,对方还以为自己住在家里。

    林惠珍站在阳台上,隔着温霆怀朝他摇了摇头。

    温书言不怎么情愿的接收到她的暗示,没多说什么。之后的谈话更像是在走流程,本身父子关系就不怎么亲密的二人,敷衍的聊过几句后便再无话题。

    没过多久,林惠珍就借口对方要吃药为理由,结束了这尴尬的局面。

    片刻之后,林惠珍送温书言出去。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探望,他觉得简直就是煎熬。温霆怀的敷衍跟不耐烦,全都写在脸上,自己在他心目中,怕是连那只鹦鹉都比不上。

    “你父亲刚才的话你都听懂了?”林惠珍边走着边问道。

    “你该不会都当真了吧?”温书言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收回视线,明显谁都没当回事。

    林惠珍继续说道:“他的身体毕竟不好,我不想我们之间的的矛盾影响到他。”

    看起来完全跟正常人没区别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该不会是脑子出现问题了吧?温书言在心里暗暗吐槽,即便关系冷淡,但这番不孝的话他也不敢说出口。

    “书言,找个时间我们聊聊吧。”林惠珍停下脚步,已经把人送到门口了。

    温书言看着面前的人,虽然保养得宜,但不难看得到对方眼角的细纹。他没有拒绝:“可以,忙完手头的事情,我会主动联系你的。”

    “如你父亲所说,家里我们基本不会回去,你完全可以住在家里。”林惠珍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你担心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也不屑去做。我相信你的保证,你可千万不能不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这话是在指他身上的股权,毕竟能不撕破脸总是好的。温书言点点头:“我明白,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目送着温书言走远,林惠珍方才回到病房。温霆怀已经开始输液,模样安详的吹着口哨,引逗着那只鹦鹉。

    她走过去随手拿过旁边的毛毯盖在对方腿上,有些无奈的说道:“哪怕是应付,你就不能对这孩子温和一些吗?”

    对方仿若听不到她的声音,继续挑逗着鹦鹉。

    她摇了摇头,翘着腿坐到旁边,从温书言刚刚送来的果篮里挑了个卖相极好的苹果,拿起刀子轻车熟路的将皮削去,又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到温霆怀面前。后者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她,用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直接推开。

    林惠珍撇了撇嘴,倒也没坚持。手机震动了几下,她随即接听,应了几声挂断电话交代道:“去他母亲的墓地了,我让他们回来了,没必要再跟着了。”

    温霆怀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波动,他看了看桌上的果篮以及那排收拾好了但是没胃口的苹果,点点头说道:“你看着办吧,不要掉以轻心,这么多年家婻耿耿于怀。别让她先下手了,那样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彼时的温书言不知道,从他出门就一路尾随的人,在他到达墓地后方才离去。

    冥冥之中,他似乎也有防备。虽然察觉不到什么,但行事作风都小心异常。望着母亲的墓碑,他的心里反倒是变得格外平静。墓碑周围很干净,看得出是有人定期在维护。将鲜花放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坐在原地待了好久。

    好半天,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了,方才朝着母亲的墓碑磕了个头:“母亲,我现在不知道所要做的事情对不对,将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但是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是您的儿子,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平复完心情,他漫无目的的又在墓园附近转了好大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踪影后,随后又回到了墓园。

    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里,他等到了早就约好的人,别墅里唯一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刘妈。

    这个从小照应着他长大的保姆,在心里已经等同于是半个亲人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