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工地。
那块青石被运抵的瞬间,异变陡生。
鲁班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周围的工匠和民夫更是乱成一团,惊叫声四起。
嗡鸣声越来越响。
不是从一个地方传来,而是两个。
一个是玄铁箱子里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
另一个,是独立工棚里,那个被鲁班断定为绝不可能运转的,由无数齿轮咬合而成的井心。
两个物件,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陆柄带来的锦衣卫,个个手按刀柄,脸色发白,紧张地盯着那口玄铁箱子。
“怎么回事!”鲁班稳住身形,冲着工棚大吼,“谁动了里面的东西!”
没人回答他。
工棚里的匠人们,也全都吓得趴在了地上。
朱平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强烈的震动,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他知道,这不是地震。
这是那条地龙,在回应。
或者说,在挣扎。
镇国神石的出现,刺激到了它。
比他预想的,要早,也要剧烈。
“陛下!”陆柄冲了过来,将朱平安护在身后,“此处危险,请速回宫!”
朱平安摆了摆手。
“无妨。”
他看着那块嗡嗡作响的石头,又看了看远处因为震动而陷入恐慌的京城。
必须立刻把它压下去。
就在此时,一名信使,骑着一匹几乎快要跑死的战马,疯了一般冲过禁军的防线,在朱平安面前翻身滚落。
“陛下!云州急报!袁……袁天罡大人,有信!”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小的竹管,双手奉上。
竹管上,还带着袁天罡的血。
朱平安接过,拔开。
里面的纸条,只有一行字。
“龙脉躁动,神石为匙,需九名阳气鼎盛、气血滔天者,以自身之力,催动石心,方可暂锁龙魂。”
朱平安捏着纸条。
九个人。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曹正淳,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传旨。”
“宣,霍去病。”
“宣,冉闵。”
“宣,李存孝。”
“宣,吕布。”
“宣,赵子龙。”
“宣,关羽。”
“宣,杨再兴。”
“宣,秦叔宝。”
“宣,张文远。”
“此九人,一刻钟内,到天坛见朕。甲不卸,马不鞍,人到即可。”
曹正淳听着这一连串在军中足以引动山呼海啸的名字,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九个人,随便一个,都是能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猛将。
现在,皇帝要把他们全都叫来。
不是去打仗。
是来……摸一块石头?
“奴婢遵旨!”
曹正淳不敢多想,转身带着几个小太监,拼了命地往宫外跑去。
一时间,数匹快马从皇城冲出,奔赴京城各处的将军府邸和军营。
整个京城的上层,都因为这道突如其来的旨意,而震动了。
贾诩府上。
他正坐在院子里,看着池中的锦鲤。
脚下的大地,还在微微颤抖。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宣冠军侯、武安君等九位将军,即刻入宫!”
贾诩手中的鱼食,洒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天坛的方向。
九个。
全是军中杀气最重,武道修为最高的绝顶猛将。
他明白了。
皇帝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祭天是势,神石是引,这九员猛将,就是真正的钥匙。
皇帝不是在求神。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行使着神灵的权柄。
……
天坛。
不到一刻钟。
九道身影,骑着各自的宝马,从京城各处,风驰电掣般赶到。
霍去病一身轻甲,眼神锐利。
冉闵手提双刃矛,浑身散发着铁血杀气。
李存孝和吕布一前一后,两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
关羽丹凤眼微闭,手抚长髯,身下的赤兔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赵云、张辽、秦琼、杨再兴,四人并排而立,皆是沉默不语,但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彪悍之气,让所有禁军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参见陛下!”
九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免礼。”
朱平安指着那口玄铁箱子。
“朕召你们来,是为了那块石头。”
吕布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瓮声瓮气地问:“陛下,这石头有什么说法?硬不硬?能不能接俺一戟?”
“奉先,休得无礼。”关羽睁开眼,低声喝止。
朱平安没理会吕布,只是平静地说道:“此石,名镇国神石。可镇压西南地龙。现在,它需要你们的力量。”
九位当世猛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解。
用他们的力量?
怎么用?
对着石头打一拳吗?
“你们九人,上前。”朱平安下令,“将手,放在石头上。”
九人虽然不解,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围住了那口玄铁箱子。
陆柄看着这九个煞神,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这九个人身上的气血之力,比他那一千锦衣卫加起来还要恐怖。
“放手。”朱平安说。
九人同时伸出手,按在了那块冰凉的青石上。
就在他们手掌接触到石面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猛地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法直视的五彩光芒。
九位将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体内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向着石头狂涌而去。
吕布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力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正在飞速流失。
关羽原本微闭的丹凤眼猛然睁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九人之中,只有李存孝,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按着石头的手掌,青筋一根根爆起。
嗡——
石头发出了一声更加剧烈的嗡鸣。
工棚里,那颗井心零件也发出了同样频率的回应。
光芒越来越盛。
而整个京城,那持续不断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竟然在这一刻,缓缓地,平息了。
工地外的百姓,感受着脚下重新恢复的平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停了!不晃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陛下请来了神石,镇住了妖龙!”
无数人,朝着天坛的方向,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贾诩站在府门口,感受着脚下平静的大地,久久无言。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位年轻皇帝在民间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后无来者的地步。
他不是神。
但他做的事,在百姓眼中,与神无异。
天坛上。
光芒散去。
那块青石,又恢复了平平无奇的样子,只是表面的五彩光晕,似乎更亮了一些。
九位将军,同时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饶是他们这般体魄,此刻也是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九人之中,八人都喘着粗气,只有李存孝,还站得笔直,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感觉如何?”朱平安问。
“回陛下。”霍去病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石头,像个无底洞。”
“陛下。”鲁班连滚带爬地从工棚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井心零件,脸上满是狂热和不可思议,“活了!它活了!里面的齿轮,自己在转!”
朱平安点了点头。
成了。
锁龙井的核心,被激活了。
他看向那九位大将。
“你们九人,即刻回府休养。三日之内,不必上朝。”
“臣等遵旨!”
九人行礼退下。
朱平安转头,看向鲁班。
“锁龙井,所有的零件,什么时候能造好?”
“回陛下,最多五日!五日之内,所有零件,必定全部完成!”鲁班拍着胸脯保证。
有了神石和井心的共鸣,图纸上那些原本看不懂的结构,他现在全都想通了。
“好。”
朱平安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
材料齐了,钥匙也启动了。
该去,上锁了。
他转过身,对曹正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旨周瑜,命他亲率水师,即刻赶赴京城码头。将鲁班造好的所有东西,连同这块神石,全部装船。”
曹正淳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大事要来了。
“陛下,这是要去……”
朱平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云州,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