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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第1295章 死战不退-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95章 死战不退
    敌军退了五里。扎营。

    城楼上没人庆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只是暂时的。

    薛仁贵让人统计损耗。箭矢用了六成,弩车的弦断了一台,火油还剩一桶半。北墙的豁口没法堵,碎砖太多,短时间内砌不起来。

    高顺的陷阵营清点完了人数。出去砍车的三百人,回来了二百八十七个。留在豁口守阵的,倒是一个没少。

    七百八十多人。

    能打的,就这么多了。

    李朔靠在内墙的台阶上,啃着一块凉了的饼。他嚼了两口,咽不下去,灌了口水。

    “你说那文士的马车里还有什么?”他问薛仁贵。

    薛仁贵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王忠嗣躺在担架上,声音很轻:“别猜了。明天就知道了。”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

    ……

    天亮了。

    斥候回报:敌军营地有异动。大量步兵正在集结,不是全军出动,是抽调精锐。

    薛仁贵上了城楼,拿起千里镜。

    他看到了。

    敌军大阵前方,单独列出了一支部队。人不多。大约三千。

    全身黑甲。

    甲很厚,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头盔带着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的兵器不统一,有的拿斧,有的拿锤,有的拿长刀。

    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盾。

    不带盾的重甲步兵。

    这群人不是来防守的。是来砍人的。

    薛仁贵把千里镜递给了李朔。

    李朔看了一会儿,放下来。

    “这是对方的家底了。”

    “怎么说?”

    “你看他们站的位置。”李朔指了指,“在燕成歌的中军帅旗旁边。平时肯定是护卫中军的亲卫兵。现在全拉出来了。”

    薛仁贵点了点头。“他是要拿这批人去换高顺的命。”

    两个人同时往下看了一眼。

    关门内侧,高顺的陷阵营已经列好了阵。

    他们每天亮就列阵。不用人催。

    薛仁贵走到城楼边沿,朝下面喊了一声。

    “高将军。”

    高顺抬头。

    “对面三千黑甲步兵,冲着你来的。”

    高顺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七百多人。

    然后转回来,对着薛仁贵点了下头。

    薛仁贵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李朔在旁边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别说。

    高顺的人不需要听那些。

    ……

    辰时。

    敌军动了。

    不是全军压上。只有那三千黑甲步兵,踩着整齐的步伐,朝虎啸关的豁口走了过来。

    后面跟着大约五千普通步兵,但距离拉得很远。是接应的,不是第一波攻击。

    三千黑甲,目标明确。

    北墙豁口。

    高顺在那里。

    城楼上,薛仁贵下令:“弩车准备。”

    六台弩车里能用的五台,全部对准了豁口外的方向。

    “等他们进入一百步再放。”

    黑甲步兵的速度不快。重甲压着,跑不起来。但步伐稳,阵型不散。

    三百步。两百步。

    弩车的瞄准手在调整角度。

    一百五十步。

    “放!”

    五根粗弩箭飞了出去。

    砸进了黑甲步兵的前排。

    有人倒了。但不多。两个。弩箭穿过了第一个人的身体,钉在了第二个人的胸口。其余三支都被那种厚甲弹开了,只是把人撞退了几步。

    景宁城重甲步兵的翻版。

    不完全一样。景宁城那批是防御型的,大盾配重斧。这批不带盾,纯进攻。但甲的厚度差不多。

    弩车射不死。

    弓箭更没戏。

    薛仁贵放下千里镜。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果然。”

    李朔在旁边骂了一声。“这种甲到底哪来的?一千就够难对付了,又来三千?”

    没人能回答他。

    一百步了。

    黑甲步兵开始加速。从走变成了小跑。甲片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闷沉的。

    高顺站在阵前。

    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手里的新刀横在腰间。

    陷阵营的士兵们举起了盾。

    但高顺没有下令结盾阵。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前三排,弃盾。”

    前三排的士兵愣了半息。然后把盾牌扔在了地上。

    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两把新刀。左手一把,右手一把。

    “砍关节。”高顺说。

    三个字。

    前三排一百五十人,双手持刀,蹲了下来。后面的人依旧举盾,长戟从缝隙里伸出。

    黑甲步兵冲进了豁口。

    第一排到了。

    高顺的前三排没有迎上去,而是在黑甲冲到三步距离的时候,集体往两侧一闪。

    黑甲步兵的冲势带着惯性,收不住。他们冲入了陷阵营的阵型里。

    然后前三排的人从侧面切了进来。

    双刀。

    砍的不是身体。是腿。

    膝盖后面的弯曲处。

    重甲覆盖全身,但关节必须留缝。不留缝,人动不了。膝盖后方那一小片,是所有甲胄的死角。

    新刀太利。

    第一个黑甲步兵的膝盖后面挨了一刀,腿一软,跪了下去。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已经切进了另一条腿的关节。

    跪在地上的黑甲步兵挥着手里的重斧想反击。斧头砍中了一个陷阵营士兵的肩膀,连甲带肉砍进去一寸。

    那个士兵闷哼了一声。没退。左手的刀已经捅进了黑甲步兵面甲下方的颈部缝隙。

    两个人一起倒了。

    这不是打仗。是换命。

    高顺的打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零伤亡。他要的是效率。

    你穿得厚,我不跟你正面硬碰。我砍你的腿。你倒了,后面的人补刀。

    代价是前三排的人会死。

    高顺知道。

    他的人也知道。

    没人退。

    豁口的宽度有限。三千黑甲步兵不可能一次全涌进来。前面的堵住了,后面的只能等。

    而陷阵营的前三排不断轮换。砍十刀,退后休息,后面的人顶上来。

    豁口变成了绞肉机。

    双向的。

    陷阵营在死人。黑甲步兵也在死人。

    城楼上,李朔的手攥着栏杆,指头发白。

    他看着下面那片狭小的战场。两群人挤在一起,刀劈斧砍,血溅得到处都是。

    陷阵营的人还是不喊。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只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和偶尔的闷哼。

    高顺站在阵中。他没有亲自上前。他在调度。

    哪一段压力大了,他就把预备队调过去。哪一段有人倒了,后面的人立刻填上。

    他的眼睛扫过整个战场,嘴里不断发出简短的命令。

    “左边补两人。”

    “第三组换下来。”

    “那个缺口,堵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传到了该传到的人耳朵里。

    这场仗打了一炷香。

    陷阵营从七百八十人,变成了六百出头。

    黑甲步兵呢?

    倒在豁口里的黑甲尸体,已经堆了三层。后面的人要踩着自己人的身体才能往前走。

    大约八百具。

    三千打七百。一炷香。损失八百。

    燕成歌在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抽了一下。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

    又一炷香过去了。

    陷阵营还剩四百多人。

    黑甲步兵死了一千二。

    地上全是血。混在一起的。分不清谁的。

    高顺的甲上也有血了。有一个黑甲步兵突破了前排,冲到了他面前。高顺一刀砍断了那人的手腕,第二刀从面甲下方插了进去。

    他拔出刀的时候,刀尖上带着一块碎骨。

    他甩了一下刀,把碎骨甩掉。

    转头继续指挥。

    “第五组,上。”

    城楼上,王忠嗣用手撑着担架的边沿,脖子伸得很长。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

    “这个人……”他的嗓子发干,“不会退的。”

    李朔看了他一眼。

    “打到最后一个人,他也不会退。”王忠嗣的声音很轻。

    薛仁贵的手一直放在弓上。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黑甲步兵的攻势出现缝隙。只要有缝隙,他的弓箭可以精准地射进去,杀掉对方的指挥官。

    但对方没给他机会。黑甲步兵没有指挥官冲在前面。他们就是一群机器,往前推就行了。

    薛仁贵的目光越过战场,看向更远处。

    那五千接应的步兵,还没动。

    但他们已经开始集结了。

    如果陷阵营撑不住,那五千人会跟着压上来。

    到时候,就不是豁口绞肉了。是全面攻城。

    薛仁贵转头看向李朔。

    “准备你的骑兵。”

    李朔的眼睛亮了。

    “什么时候出?”

    薛仁贵又看了一眼下面的战场。高顺的人在减少,但阵型没乱。他们还能撑。

    “再等半炷香。”

    “等什么?”

    “等他们把人全塞进豁口。”

    李朔愣了一下。然后他懂了。

    黑甲步兵全挤在豁口里,后面的接应部队跟着往前凑。

    这时候,骑兵从侧面切进去……

    “你他妈真阴。”李朔已经在往楼下跑了。

    薛仁贵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高顺。

    高顺也在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薛仁贵竖起一根手指。

    一炷香。

    高顺转回头,握紧了刀。

    一炷香。

    他的人还剩四百。

    一炷香之后,还能剩多少,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那一炷香到来之前,他的阵不会破。

    城楼上,远处的敌军阵营里,那两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一条缝。

    有人在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