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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第1300章 陛下密令-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300章 陛下密令
    燕成歌跑了三十里才停。

    不是他想停。是马跑不动了。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四条腿直打颤,再跑下去要倒。

    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跟上来的人,稀拉拉的。阵型全散了,旗帜倒了大半,能看到的只有到处乱跑的步兵和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骑兵。

    十万大军。

    出发的时候十万整。打景宁城折了一万五,打虎啸关又折了将近两万。现在能跑回来的,他目测不到六万。

    褚云海从后面追上来。他的大弓还背着,但箭囊空了。

    “将军。”

    “收拢人。”燕成歌的声音哑了,“能收多少收多少。”

    褚云海应了一声,拨马往后面跑了。

    燕成歌从马上下来。腿伤又裂了。右腿的绷带已经被血泡透了,靴子里面黏糊糊的。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来,把头盔摘了。

    头发全是汗。贴在脸上,黏在脖子上。他用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汗和灰。

    “操。”

    他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骂自己,骂那个文士,骂上面那个给他下令的人。十万人拿来填坑。填了个寂寞。

    旁边有人走过来。一个校尉,手臂吊着布条,脸上有血痂。

    “将军,张副将的左军跟后面断了。”

    “死了?”

    “不确定。没跟上来。”

    燕成歌闭上了眼。张副将是他从鸿煊旧部里带出来的老人。手下有八千步兵。现在不知道是被打散了还是被包了饺子。

    “派人回去找。”

    “是。”

    校尉走了。燕成歌一个人靠着树,盯着地上。

    他在想冉闵。

    那个人。一个人冲八万人的阵。来回穿了五次。每穿一次,身后就多一地尸体。他的兵看到那个人冲过来的时候,不是往后跑,就是往两边散。

    不是怕死。

    是怕那种东西。

    燕成歌打了十几年仗。碰过猛将,碰过精兵,碰过硬仗。但他从来没碰过一个人能把八万人的阵型搅成一盘散沙的。

    那不是打仗。

    那是单方面的收割。

    褚云海回来了。脸色很差。

    “收了四万多人。还有一万多散在后面,正在往这边赶。张副将找到了,伤了。左军剩三千多人。”

    燕成歌点了下头。“能战的有多少?”

    褚云海沉默了两息。

    “不到三万。”

    从十万到三万。半个月。

    燕成歌把头往后仰了仰,看着树枝中间露出来的天。

    “那个文士呢?”

    “没了。”褚云海的语气有点怪,“他的两辆马车,在阵型崩的时候就没了影。走得比谁都快。”

    燕成歌笑了一声。不是好笑。是恶心。

    那文士带着尸兵来,说能破虎啸关。结果尸兵全废了,大巨物也被人找到弱点捅死了。最后把他的亲卫搭进去,把他的兵搭进去。文士呢?跑了。

    “回去我要见上面的人。”燕成歌从地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褚云海伸手扶了一把。

    “将军,先处理伤。”

    “废话。”燕成歌推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马那边走,“先走。这里离虎啸关太近。万一那姓冉的追上来……”

    他没说完。但褚云海懂。

    冉闵带着五千骑兵追两里就停了。但谁能保证他不会追第二次?

    “全军继续北撤。退到高阳城再休整。”

    命令传了下去。刚收拢起来的几万人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没有阵型。也没有旗号。就是一群人朝着北边走。有骑马的,有走路的,有互相搀着的。兵器丢了一地都没人捡。

    褚云海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南方。

    虎啸关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了。太远了。但他总觉得那个城楼上那面“薛”字旗还在那里飘着。旁边是“冉”字旗。

    他想起了那三支箭。想起了被射断的帅旗。想起了冉闵一个人冲进来的时候,前排步兵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是放弃。

    是知道挡不住,所以不挡了。

    褚云海是个弓手。他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一手箭术。但在虎啸关下,他被薛仁贵三箭教做了人。

    那三支箭的飞行路线,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想通。

    第一支是饵。这个他看懂了。

    他拦了。

    但剩下两支怎么变轨的?被击碎的第一支箭产生的气流,能让剩下两支箭偏移那么精准的角度?

    想不通。

    褚云海收回目光,策马跟上了大队。

    不想了。

    ……

    虎啸关。

    冉闵回来之后翻身下马,把矛扔给了旁边的亲兵。矛杆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一层一层叠着。

    “洗。”他说。

    亲兵接过矛,跑了。

    冉闵走到井边,自己摇了一桶水上来,一头扎了进去。

    水花溅了一地。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血洗掉了大半,但头发里面还有,顺着水往下滴。

    薛仁贵从城楼上下来。他走到冉闵旁边,没说话,看了看他。

    冉闵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真恢复了。”

    冉闵从水桶里舀了一捧水喝了口。“你觉得呢?”

    薛仁贵没回答。他确实看出来了。冉闵的状态,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高顺也走了过来。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点。但还是很稳。

    四个人站在井边。王忠嗣的担架也被抬了过来,搁在旁边的台阶上。

    五个人。

    虎啸关一战,就是这五个人撑下来的。

    王忠嗣躺在担架上,看着站在井边的四个人。薛仁贵,李朔,高顺,冉闵。

    都是能独当一面的。

    “接下来怎么办?”李朔把饼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

    薛仁贵看了一眼北面那个还塌着的豁口。

    “修墙。等旨意。”

    “追不追?”冉闵问。

    “不追。”薛仁贵摇头,“陛下的旨意是守虎啸关。没说让我们追。”

    冉闵“嗯”了一声,没有意见。

    李朔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打得那么惨才赢的,不追过去捞一把,亏大了。”

    薛仁贵看了他一眼。

    李朔闭嘴了。

    远处,一匹快马从南门跑了进来。马上的人翻下来跑到城楼方向,被人指了指井边。

    信使跑过来,气喘吁吁。

    “薛将军!京城急报!”

    薛仁贵接过信筒。拆开,展开。

    看了三遍。

    他把信折起来,塞进了腰带。

    “什么事?”李朔凑过来。

    “陛下让我们原地休整,等工部的人来修关。另外。”薛仁贵顿了一下。

    “另外什么?”

    “陛下说,那个文士和他的马车,比虎啸关更重要。”

    几个人安静了。

    冉闵把手里的饼放下了。

    “什么意思?”

    薛仁贵看着北面那条空荡的官道。

    “陛下让锦衣卫追那两辆马车。”他停了停,“同时让我们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尸兵。那些巨物。那个催生液。”薛仁贵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陛下说,这些东西的源头,可能跟大周后裔有关。”

    王忠嗣在担架上动了一下。

    大周后裔。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冉闵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那两辆马车往哪个方向跑的?”

    薛仁贵摇头。“不知道。斥候没跟上。”

    “我去追。”

    薛仁贵看了他一眼。

    “陛下没让你追。”

    冉闵把嘴里的饼咽下去了。“行。”

    城楼上的旗还在飘。“薛”“冉”两面旗并排挂着,在风里抖来抖去。

    此刻,距离虎啸关八十里外的一条小路上。

    两辆没有标识的马车正在颠簸行进。车帘放着。里面的人没有露面。

    赶车的是两个灰袍人。沉默,不说话。

    车队后面跟着十几个黑衣骑手。

    其中一辆马车里,那个文士正坐着。他的手里攥着一根空了的玻璃瓶。催生液。三瓶用了三瓶,全废了。

    他对面坐着另一个人。

    那人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很长很白。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扳指。

    扳指上刻着龙纹。

    “虎啸关没拿下来。”文士开口了,声音很平。

    对面那人没说话。

    “泰昌又来了一个冉闵。之前的情报说此人已废。”

    对面那人终于动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无妨。”

    声音很轻。是个年轻人的声音。

    “虎啸关本来就不是重点。”

    文士抬起了头。

    那年轻人的脸藏在车厢的阴影里,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很亮。

    “重点在云州。”年轻人说,“方渡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文士的手紧了一下。

    “我们什么时候动?”

    马车颠了一下。年轻人没有回答。

    他把车帘掀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