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青冥关城头就响起了鼓声。
咚咚咚。
鼓点沉闷，一声接一声，砸在人胸口上。
朱平安站在城楼上，手搭在城垛上，往外看。
远处的草原上，黑压压一片。北邙的营帐连成片，看不到头。营地里已经开始动了，火把亮起来，人影晃动。
拓跋宏的人在准备。
朱平安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架好的五十门火炮。炮手们已经就位，引火棒在手里攥着。
戚继光从城下走上来。
“陛下，常遇春的前锋营准备好了。”
“让他们等着。”朱平安说，“等敌军先动。”
戚继光应了一声，站在旁边没走。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昨晚贾诩大人出去了。”戚继光压低声音，“到现在还没回来。”
朱平安没说话。
他知道贾诩去干什么了。
城外的营地里，拓跋宏的王帐前站了一圈人。
赵景曜坐在帐内，手里端着碗马奶酒，没喝。
拓跋宏站在沙盘前，盯着看了一会儿。
“朱平安那边没动静？”
一个北邙将领进来，单膝跪地。
“没有。城门关着，火炮架在城墙上。”
拓跋宏转过身，看了赵景曜一眼。
“你昨晚说的那个计划，真能行？”
“能。”赵景曜放下碗，“朱平安以为我们会正面硬打。他不会想到，我们会先砸城墙。”
“投石机能砸开青冥关的城墙？”
“砸不开。”赵景曜说，“但能砸乱。火炮架在城墙上，城墙一晃，炮就不准了。”
拓跋宏想了想，点头。
“那就开始。”
他走出王帐，对着外面的将领挥了挥手。
“把投石机推上去。”
营地后方，三十台投石机被推了出来。
木架子很高，上面绑着粗绳，绳子吊着一个巨大的石弹。
北邙士兵开始调整角度。
城墙上，养由基眯着眼往外看。
“陛下，敌军在推投石机。”
朱平安走到城墙边，看了一眼。
“多少台？”
“三十台。”
朱平安转头，对戚继光说了一句。
“让炮手瞄准投石机。”
戚继光应声下去。
城墙上的五十门火炮开始调整炮口，全部对准了远处的投石机。
拓跋宏站在王帐前，举起手里的令旗。
“放！”
三十台投石机同时发动。
绳子绷紧，石弹飞了出去。
巨大的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向青冥关的城墙。
轰。轰。轰。
石弹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城墙晃了晃，灰尘扬起来。
城墙上的士兵抓紧了城垛，站稳身子。
朱平安没动。
他站在原地，等石弹落完。
“炮手准备。”
戚继光的声音从城墙下传上来。
炮手们点燃引火棒，对准炮口。
朱平安举起右手。
“放。”
五十门火炮同时发射。
巨大的炮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炮弹飞出去，拖着烟尾，砸向远处的投石机。
第一轮炮弹落下。
三十台投石机炸开了五台。
木架子断了，石弹掉下来，砸在地上。
拓跋宏的脸色变了。
“再推上来！”
又是十台投石机被推到前面。
但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二轮炮弹已经落下。
十台投石机又炸开了六台。
拓跋宏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赵景曜从王帐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墙。
“他的火炮比我们的投石机射程远。”
拓跋宏转过头。
“那怎么办？”
“撤。”赵景曜说，“投石机没用。”
拓跋宏咬了咬牙，挥手让人把剩下的投石机拖回去。
城墙上，朱平安看着敌军撤退，转身下了城楼。
戚继光跟在后面。
“陛下，敌军退了。”
“退了就对了。”朱平安说，“投石机打不过火炮。”
他走进营帐，坐下来。
曹正淳端着茶碗进来。
“陛下，贾诩大人回来了。”
朱平安抬头。
“人呢？”
“在帐外。”
“让他进来。”
贾诩掀开帐帘走进来，脸上全是灰，袍子破了个口子。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办妥了。”贾诩说，“但有个意外。”
“什么意外？”
“端王不在营里。”贾诩坐下来，“崔文远也不在。”
朱平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贾诩说，“我让人翻遍了整个营地，没找到。”
朱平安站起来，走到沙盘前。
他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
“赵景曜还在？”
“在。”贾诩说，“他跟拓跋宏待在一起。”
朱平安转过身。
“那就够了。”
他走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曹正淳。
“去传令。”
曹正淳接过来看了一眼，应声退下。
贾诩站起来。
“陛下打算怎么打？”
“不急。”朱平安说，“先等他们乱。”
贾诩想了想，明白了。
他转身出了帐。
城外，拓跋宏的营地里开始骚动起来。
有士兵在帐篷里找东西，翻得一团乱。
拓跋宏站在王帐前，脸色难看。
“粮食呢？”
一个北邙将领跪在地上。
“大单于，粮食昨晚被人烧了。”
“什么？！”
“营地后方的粮仓，昨晚起火，烧了大半。”
拓跋宏一脚踹在那人身上。
“怎么烧的？”
“不知道。守粮仓的人全死了。”
拓跋宏转身，看向赵景曜。
赵景曜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你的人干的？”拓跋宏问。
“不是。”赵景曜说，“我的人全在营里。”
“那是谁？”
“朱平安的人。”赵景曜站起来，“他昨晚派人进了营地。”
拓跋宏的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你不是说，他不会动手？”
“我说错了。”赵景曜说，“他比我想的狠。”
拓跋宏没再说话。
他转身，对着外面的将领吼了一句。
“集结大军！今天就打！”
营地里的鼓声响起来。
六十万铁骑开始集结。
城墙上，朱平安看着远处的动静。
戚继光走过来。
“陛下，敌军在集结。”
“看见了。”朱平安说，“让常遇春准备。”
戚继光应声下去。
朱平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西门吹雪。
“等会儿，你跟着常遇春一起出去。”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朱平安又说了一句。
“记住，只杀赵景曜。”
西门吹雪的手搭在剑柄上。
“明白。”
城外，六十万铁骑已经集结完毕。
拓跋宏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弯刀。
“全军出击！”
铁骑开始向前冲。
地面震动起来。
城墙上的士兵抓紧了城垛。
朱平安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往城墙冲过来。
他举起右手。
“火炮准备。”
五十门火炮全部瞄准了冲过来的铁骑。
朱平安的手落下。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