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薄霧散去。
三十里外的草甸上，營帳還在。
昨天死了一個大單于，北邙五十萬殘兵沒跑散。
營地正中間的大旗換了。原先的狼頭旗被拔掉，豎起了一桿黑底紅邊的大旗。
上面寫著大周兩個字。
趙景曜接管了北邙的軍隊。
朱平安站在青冥關城樓上。
昨夜工部匠人把城牆塌掉的地方用鐵板鉚上了。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武將。
戚繼光，李靖。這是統帥。
典韋，許褚。這是貼身護衛。
呂布，李存孝，趙雲，關羽，秦瓊，冉閔，楊再興，霍去病，張遼，常遇春，高順，夏魯奇，養由基。
十六個頂尖武將。
城下，李嗣業的三千陌刀軍靠著城牆擦刀。燕雲十八騎牽著馬在護城河邊飲水。
這套班底全拉出來，滅四個國都夠了。
趙景曜手里只有一群斷了糧的騎兵，他不但沒退，還換了帥旗。
他在等什麼。朱平安在心里想。
鼓聲從遠處的草甸傳來。
咚。咚。咚。
北邙營地前方的柵欄被拆開，一騎從里面沖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黑鐵板甲，手里提著一柄寬背大斧。
戰馬跑到城下兩百步的地方停住。
這個距離，城上的弓箭手射不到。
“我乃大周先鋒大將拓跋虎。城里的南人，誰敢出來跟我打。”
這人嗓門很大。
城樓上沒人說話。
常遇春掏了掏耳朵，手摸向腰間的短斧。
冉閔低頭擦著雙刃矛的矛尖。
呂布閉著眼楮靠在城牆上。
關羽捋著長髯。
趙雲握著亮銀槍，看著城下。
這群武將在想什麼，朱平安很清楚。
對面那個拓跋虎，在他們眼里連道開胃菜都算不上。誰下去，就看誰跑得快。
秦瓊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末將去。”
常遇春伸手攔住他。
“老秦，你昨天打得夠多了，今天輪也該輪到我了。”
張遼沒說話，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朱平安看著他們爭。
他沒選這些人。
“夏魯奇。”
夏魯奇從隊伍最後面走出來。
“在。”
“你去。把腦袋帶回來。”
夏魯奇點頭，轉身下了城樓。
城門絞盤轉動。
沉重的木門開了一條縫。
夏魯奇騎著青驄馬，手里提著金攥長槍，出了城。
他在城門口停住，看著兩百步外的拓跋虎。
拓跋虎看到有人出來，舉起了手里的大斧。
“來者通名。我斧下不斬無名之輩。”
夏魯奇沒報名。
他雙腿一夾馬腹。
青驄馬跑了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蹄聲敲在硬土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拓跋虎見對方不搭話，大罵一聲，催馬迎了上去。
兩匹馬相向而行。
距離剩下五十步。
拓跋虎雙手握住斧柄，把大斧高高舉過頭頂。
距離剩下十步。
拓跋虎借著馬的沖力，一斧子劈向夏魯奇的面門。
斧頭帶著風聲壓下來。
夏魯奇沒躲。
他手腕一翻，金攥長槍迎著斧頭刺了上去。
槍尖點在斧面上。
當。
一聲脆響。
夏魯奇借力把槍桿往外一撇，長槍貼著斧柄滑了下去，直奔拓跋虎的握斧的手。
拓跋虎手上一輕，發現大斧劈空了。
他想收回大斧，但槍尖已經到了跟前。
他只能松開一只手，側身躲避。
長槍擦著他的鐵甲劃過去，留下一道白印。
兩匹馬交錯而過。
第一回合結束。
拓跋虎出了一身冷汗。
剛才那一槍要是再偏一寸，他的手腕就沒了。
他調轉馬頭，重新打量對面的夏魯奇。
夏魯奇單手提槍，停在原地。
沒有多余的動作，也沒有廢話。
拓跋虎大吼一聲，再次沖了過去。
這次他沒有舉斧劈砍，而是把大斧橫在身前，準備用斧背去砸夏魯奇的槍。
兩人再次靠近。
拓跋虎揮出大斧。
夏魯奇沒出槍。
他低頭伏在馬背上，躲過了這一擊。
同時，他抽出掛在馬鞍旁邊的短刀，反手一劃。
刀鋒劃過拓跋虎戰馬的前腿。
戰馬前腿斷裂，向前撲倒。
拓跋虎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他在地上滾了一圈，爬起來。
鐵甲很重，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
夏魯奇也下了馬。
他把長槍插在地上，手里拿著那把短刀，走向拓跋虎。
拓跋虎雙手握著大斧，盯著夏魯奇。
“你找死。”
他跨前一步，大斧橫掃。
夏魯奇低頭，大斧貼著他的頭頂飛過。
夏魯奇趁機貼近拓跋虎，手里的短刀刺向拓跋虎脖子上的護頸。
護頸是皮做的，擋不住刀。
刀尖扎了進去。
拓跋虎吃痛，丟下大斧，雙手去抓夏魯奇的手。
夏魯奇拔出刀，順勢在拓跋虎的胸前劃了一刀。
鐵甲被劃開一條縫。
拓跋虎退後兩步，捂著脖子上的傷口。血順著手指縫流出來。
夏魯奇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欺身而上，手腕一轉，刀刃向上，捅進拓跋虎下巴和胸甲的連接處。
用力一絞。
拓跋虎的動作停住了。
他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砰。
重重的鐵甲砸在地上。
夏魯奇拔出刀，在拓跋虎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走過去，一腳踩在拓跋虎的胸口，手起刀落，把腦袋割了下來。
血濺在草地上。
他提著腦袋，走向青驄馬。
把腦袋掛在馬鞍上，拔出長槍，翻身上馬。
從出城到結束，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城上的戰鼓沒有響。
北邙營地里的鼓聲也停了。
夏魯奇騎馬往回走。
城門打開，他進了城。
朱平安站在城樓上，看著北邙的營地。
趙景曜派這個人出來，不是為了贏。
是為了試探。
或者是為了拖延時間。
他在等什麼東西。
朱平安的手按在劍柄上。
他叫來曹正淳。
“讓陸柄去查。昨天晚上到現在，北邙營地後方有沒有人出去。”
曹正淳領命下了城樓。
朱平安轉頭看向李靖。
“全軍出擊，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半個時辰。”李靖回話。
“去準備。”
李靖點頭，走向望樓車。
戚繼光去安排火炮。
武將們各自去領兵。
朱平安看著沙盤。
五十萬北邙殘軍，沒有糧草，士氣低落。
趙景曜拿著那張紙，以為能當底牌。
今天就是把底牌撕碎的時候。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劍，往城樓下走。
今天他要自己帶兵。
草甸上。
趙景曜站在大周的帥旗下。
他看著前方拓跋虎的無頭尸體，沒什麼表情。
崔文遠站在他身後。
昨晚賈詡派人去暗殺，崔文遠躲在了裝糧的死馬肚子里，逃過一劫。
“陛下，拓跋虎死了。”崔文遠說。
“他本來就活不了。”趙景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