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城外，朱平安的车驾缓缓启程。
三十万大军分作三路。吕布、李存孝、冉闵各领五万，先行出发，往西境去了。李靖留守北疆，带着剩下的二十万人，开始修城墙、整军纪。
朱平安带着剩下的人马，启程回京。
车队刚走出城门十里，天上飘起了雪花。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黑色的龙旗上，很快就化了。
朱平安坐在车厢里，手里翻着一本账册。萧何走之前塞给他的，上面记着这次北征的所有开销。
粮草、军饷、马匹损耗、兵器损坏……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他看到最后一页，萧何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此战，盈余。”
朱平安合上账册。
打仗打到盈余，这事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信。
但萧何算得没错。四十万降卒，十几万匹战马，几十万头牛羊，这些都是钱。更别说整个北邙草原，现在都姓朱了。
帐篷外传来马蹄声。
贾诩骑着马，凑到车厢旁边。
“陛下，曹正淳派人回报了。昭明那边，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朱平安掀开帘子。
“昭明皇帝什么反应？”
“还没动静。”贾诩说，“但昭明朝堂上几个皇子，已经开始暗中派人去查赵景曜的行踪了。”
“哦？”朱平安笑了，“看来他们挺着急。”
“何止着急。”贾诩也笑了，“臣听说，昭明二皇子燕文渊，已经派了三拨人去铁鹰锐士的营地。三皇子燕文瀚，直接给燕景澄上了折子，要求押送赵景曜回京，交由宗正寺审问。”
朱平安靠在车厢里，闭上眼。
“燕景澄是什么态度？”
“留中不发。”贾诩说，“昭明皇帝是个老狐狸，没那么好糊弄。但他那几个儿子，可没他那么沉得住气。”
朱平安没再说话。
燕景澄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那所谓的“长生丹方”是假的。但他不会拆穿。因为拆穿了，他那几个儿子就不会斗了。
一个皇帝最怕的，不是儿子不争，而是儿子太和气。
贾诩又说：“陛下，还有件事。昭明太子燕文昊，病了。”
“病了？”
“对，病得很重。”贾诩压低声音，“听说是吐血了。昭明宫里的太医，一批接一批地进东宫，但都没什么效果。”
朱平安睁开眼。
“消息准吗？”
“锦衣卫在昭明宫里安插了两个内侍。消息应该不会错。”
朱平安坐直了身子。
太子病重，这可是大事。
昭明皇帝燕景澄今年五十七了，太子燕文昊今年三十二。如果太子真的撑不住，那昭明的储君之争，就不是暗斗那么简单了。
“派人盯紧了。”朱平安说，“太子的病情，一有变化，立刻回报。”
“臣明白。”贾诩应了一声，又说，“陛下，昭明那边乱起来，对咱们是好事。但西境那边，还是得防着点。燕景澄虽然老了，但不糊涂。他要是真下定决心打过来，光靠戚继光那十万人，怕是挡不住。”
“挡不住也得挡。”朱平安说，“北疆这边刚打完，粮草、兵员都得缓一缓。给戚继光传令，守住就行，别主动出击。”
“那要是昭明真打过来呢？”
“打过来就打。”朱平安语气很平，“吕布他们三个带着十五万人过去了，加上戚继光的十万，二十五万人守西境，够了。”
贾诩点点头，策马退了下去。
朱平安重新靠回车厢里。
他想起了赵景曜。
那家伙被昭明的人救走了，现在肯定在昭明境内。
一个大周皇族的后裔，加上一个能炸开城墙的配方，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确实是个麻烦。
但他不急。
赵景曜现在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昭明的皇子们，谁拿到了他，就等于拿到了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能威胁到燕景澄的皇位。
用不好，就是给自己挖坑。
朱平安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昭明的局势。
太子病重，皇帝年迈，几个皇子虎视眈眈。再加上一个赵景曜搅局，昭明接下来，肯定乱。
他要的，就是这个乱。
车队走了三天，到了青冥关。
朱平安下了车，站在关城下，抬头看着那座被火炮轰出好几个窟窿的城墙。
城墙已经修好了，砖石都是新的，和旧的连在一起，能看出明显的接缝。
戚继光留下的副将在城头上迎接，单膝跪地。
“末将叩见陛下。”
“起来吧。”朱平安摆摆手，“关内情况如何？”
“回陛下，关内一切安稳。降卒那边，已经按您的旨意分派下去了。修路的修路，开矿的开矿。粮草供应充足，没出过乱子。”
“嗯。”朱平安点点头，“西边呢？有没有动静？”
副将脸色微微一变。
“有。”他说，“就在三天前，昭明那边，有一支千人队，越过边境线，在临洮府附近转了一圈，又退回去了。”
朱平安眯起眼。
“只是转了一圈？”
“对。他们没动手，也没劫掠。就是在边境线上晃悠了一圈，然后走了。”
朱平安转过身，看向西边。
那是昭明的方向。
他心里清楚，那支千人队，是昭明派来试探的。
试探泰昌在西境的兵力，试探泰昌的反应。
“传令下去。”朱平安开口，“西境各关，加强戒备。但凡有昭明的兵马越过边境线，立刻回报，但不要主动交战。”
“末将遵命。”
朱平安重新上了车。
车队继续往南走。
路上，诸葛亮骑马赶了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递了一张纸条给朱平安。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昭明太子燕文昊，薨。”
朱平安看完，把纸条捏成一团。
他没烧，直接扔出了车窗。
纸团落在雪地里，很快被后面的马蹄踩进了泥里。
诸葛亮策马跟在车旁。
“陛下，太子一死，昭明必乱。”
“不止乱。”朱平安掀开帘子，看着他，“燕景澄现在最头疼的，不是太子死了，而是立谁。”
“二皇子燕文渊，手握兵权，但出身不高。三皇子燕文瀚，文臣支持，但没有军功。四皇子燕文泽，年纪太小，不成气候。”
诸葛亮点点头。
“正是如此。燕景澄若是立二皇子，文臣不服。若是立三皇子，武将不服。若是立四皇子，谁都不服。”
“所以他暂时不会立。”朱平安说，“他会拖。拖到他觉得能控制住局面，再立。”
“那陛下觉得，他会拖多久？”
“不知道。”朱平安笑了笑，“但咱们可以帮他快点做决定。”
他看向诸葛亮。
“让镇武司的人，再放个消息。”
“就说，赵景曜愿意拿出大周的宝藏和丹方，换一个安稳的地方。谁能保他，他就帮谁。”
诸葛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朱平安的意思。
这是要让昭明那几个皇子，为了赵景曜，斗得更狠。
“陛下高明。”诸葛亮拱手，“臣这就去安排。”
他策马离开了。
朱平安重新坐回车厢里。
他知道，昭明接下来，会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