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岛上又过了几日,墨璃估摸着,袁村那片开垦出来的荒地,应该已经平整得差不多了。
她计算着时间,在岛上又备足了小麦和袁米的种子。
这些都是经过灵泉浸泡改良的,不仅产量高,抗病强,而且生长周期比普通种子短三分之一。
南国地处温带,气候适宜,一年可以种两季稻子、两季麦子。
墨璃还是只打算种这两种粮食,其他的不种。
她并不是要垄断整个粮食市场。
她只要让南国百姓,能吃上便宜的大米和面粉,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粮食作物,她是不会管的。
这天清晨,墨璃将墨沫托付给凤夙秋,自己通过传送阵来到了安华镇外。
她没有直接回袁村,而是先在镇上转了转,打探消息。
袁记米铺正常营业,林秀见到她,眼睛一亮。
“掌柜,你回来了。”
墨璃点点头道:“等会儿来后院找我。”
说完去了后院,又看了看粮仓,随手补了一些粮食。
她在米铺后院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林秀安排好铺子里的事,匆匆赶来。
“掌柜的,您可回来了!”
林秀关上门,急切地说,“这几天镇上都在传,说武威城那边出事了!”
“哦?什么事?”墨璃挑眉。
“说是爆发了瘟疫!”
林秀压低声音:“一支准备南下的军队,主将突然病倒,高烧不退,军营里好多士兵也上吐下泻。现在武威城已经封城了,不准进不准出!”
墨璃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吗?那可真是……不幸。”
林秀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说:
“还有更奇怪的,军营的粮仓一夜之间全变质了,军械库的武器也了了问题。现在那支军队别说南下,连城都出不了!”
“朝廷有什么反应?”
“听说将军大发雷霆,但也没办法。”
“瘟疫这种事,谁敢乱动?现在武威城那边已经乱了套了。”
林秀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瘟疫这种东西谁不怕。
“袁村那边怎么样?”墨璃转移话题。
“一切正常。徐大爷管得很好,荒地已经开垦出几千亩了,就等种子下地。”
林秀说:“不过最近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想落户。徐大爷按您的吩咐,让他们先试用一个月。”
墨璃点点头:
“做得对。走,去袁村看看。”
两人从米铺后门离开,雇了辆马车往袁村去。
一路上,墨璃看到安华镇,比之前更繁华了些,街上行人多了,店铺开得也多了。
她的袁记米铺虽然卖得便宜,但带动了整个镇的消费,百姓有了余钱,自然会买其他东西。
因为这里的粮价便宜,也有不少人在这里落户。
“掌柜的,您不知道,现在镇上的人都叫您‘活菩萨’。”
林秀笑着说:“不仅卖便宜米,还安置流民,建村子。连县衙的李大人都对您赞不绝口。”
墨璃听她这么说,心里微微一动。
什么好名声,都不如她的圣人旗,金光闪闪。
这才是她需要的,其他的她不在乎。
马车行了一个时辰,袁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短短几个月,这里的变化让墨璃都有些惊讶。
村口立起了木制的牌坊,上面刻着“袁村”两个大字。
村中的土坯房又多了几十间,排列得整整齐齐。
田地里,新开垦的荒地黑黝黝的,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最让墨璃欣慰的是,村里有了人气。
徐大爷得到消息,飞快赶到村口。
见到墨璃,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掌柜的!您可回来了!”
“徐大爷,辛苦您了。”
墨璃扶住他,“村里怎么样?”
“好!好得很!”
徐大爷抹了把眼泪:“您看这地,开垦了一半了!种子可以下地了!”
墨璃在徐大爷的陪同下,巡视了开垦出来的荒地。
几千亩地,分成旱地和水田两种,田埂整齐,沟渠通畅。
虽然比不上雾隐岛的灵田,但在凡间已经是上等的好地了。
这倒是多亏了,她创造出来的那个灵泉。
虽然灵气稀薄,但是用来浇地,绰绰有余。
“徐大爷,您做得太好了。”墨璃由衷赞叹。
“是大家伙儿齐心协力。”
徐大爷说,“掌柜的给了活路,大家自然拼命干。”
墨璃从马车上取出几十袋种子,交给徐大爷:
“这是小麦和袁米的种子。我跟您说说怎么种——”
她让徐大爷,把几个种地好手,叫到一起,然后开始传授,现代的种植方法。
“第一,要深耕。”
墨璃拿起一把锄头示范:“地要翻得深,至少一尺。这样根系才能扎得深,长得壮。”
“第二,要施肥。”
她取出一袋特制的肥料,这是之前让徐大爷,他们帮忙在村里发酵的肥料。
“播种前撒一层肥,能让苗长得更好。”
“第三,要密植。”
墨璃在地上画出间距:
“稻子行距八寸,株距六寸;麦子行距一尺,株距三寸。不能太稀,也不能太密。”
“第四,要间苗。”
她继续讲解:“苗长到三寸高时,要把弱的、密的拔掉,留壮苗。”
“第五,要灌溉。”
墨璃指着沟渠,“水稻要保水,麦子要排水。水多水少都不行。”
“麦子可以直接种在地里,稻子需要育苗。”
“育苗你们应该知道吧。”
南国的发展并不落后,育苗种水稻,大家都会,只不过是不会整齐排列罢了。
毕竟光照对作物的影响,大概这里的人还没有这种意识。
“是,是!”几人点点头。
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和激动。
“掌柜的,您……您怎么懂这么多?”一个老农忍不住问。
墨璃笑了笑:“我自己也种田,自然是试验出来的。”
“你们也不用着急,只需要按照我说的种植就行。”
听见她这么说,其中一人担心道:
“掌柜,我们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万一……你的这个办法种不活,或者收成差,该如何?”
他们也是种了一辈子的地,按照墨璃的种法,那么一亩地,种不了多少庄稼。
这不是浪费土地吗!
“你们只管按照我说的办,工钱我照付,种的多种的少,都算我的。”
“等下一季,你们看见了收成以后,再从我这里租地种。”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连忙点头。
“好好,都听掌柜的。”
有钱拿,比什么都强。
徐大爷一听,墨璃这么说,也放心下来。
这段时间,掌柜不仅给他们开工钱,还包吃住,不少人都活了下来。
虽然也有离开袁村的,但是留下来的都活了。
所以他还是很相信墨璃,可是村里人那么多,可不是每个人都信任墨璃。
哪怕墨璃救活了他们,但是人性就是这么复杂。
对于这些,墨璃也不理会。
毕竟她需要的是功德值,至于别人是不是真心感激她,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交代完这些,墨璃起身告辞,走之前又给了村长二百两银子,让他给村里人开工资。
她不可能留在村里种地,她还要去办一件事。
徐大爷要派人送她,被她拒绝了:
“不用,我一个人更方便。”
马车被林秀赶回安华镇了,毕竟袁记米铺,还需要她。
墨璃靠着脚力,也很快回到了镇上。
安华镇最大的茶楼叫“清风楼”,三层高,临街而建。
此时华灯初上,茶楼里坐满了各色人等——商人、书生、江湖客,都在议论着最近的大事。
墨璃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点了壶茶,静静听着。
“……听说了吗?武威城封城了!”
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压低声音说。
“早知道了!”
另一个络腮胡大汉接话:“说是爆发了瘟疫,一支军队全瘫了!主将李将军到现在还高烧不退,军医都没办法!”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一个书生摇头晃脑:“好好的军队,粮仓发霉,武器生锈,井水也出了问题,这哪是瘟疫,简直是……邪门!”
“说不定是有人下毒了,虽然是瘟疫,但是没死人,也没有传染出来。”
“以前那瘟疫多厉害了,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嘘!小声点!”
商人紧张地看看四周,“这话可不敢乱说!”
墨璃慢慢品着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时,楼梯口上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二十多岁,面容倨傲。
他一上来,茶楼掌柜连忙迎上去:
“王公子,您来了!雅间给您备着呢!”
被称为王公子的青年摆摆手,目光在茶楼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墨璃身上。
或者说,落在墨璃旁边那桌的几个江湖客身上。
“刘老三,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王公子走过去,冷声问。
一个刀疤脸汉子连忙起身:
“王公子,小的打听到了。那袁村的掌柜叫墨璃,是个年轻女子,带着个孩子。”
“最近在安华镇开了米铺,还建了个村子安置流民。”
王公子眼神一冷:“就是她坏了我们王家的生意?还害得我爹病重!”
“就是她!”
另一个瘦子说:“她那米只卖五文一斤,把我们家米铺的生意全抢了!老爷气得这几天都没吃好饭!”
墨璃心中一冷,王公子?王家?
难道是王会长家?
她记得那个王会长,安华镇商会的副会长,当初联合其他粮商想逼她涨价。
看来这是贼心不死,还在打探她的消息。
“查到她的底细了吗?”王公子问。
“查……查不到。”
刀疤脸汗颜:
“那女子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不知来历,不知背景。但能拿出那么多粮食,肯定不简单。”
“废物!”
王公子冷哼一声,“继续查!还有,给我盯紧袁村。”
“这口气不出,王家在安华镇就没脸混了!”
“是!是!”
几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会儿,交换了眼神。
期间还朝着墨璃,所在的方向看了看,然后王公子才带着几人离开。
墨璃慢慢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寒光。
王家……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她又听了一会儿,茶楼里的议论,大多围绕武威城的“瘟疫”,也有一些人说起,袁村和袁记米铺,言语间多是敬佩和感激。
“那袁掌柜真是菩萨心肠,五文一斤的米,救了多少人啊!”
“听说她在袁村安置了一千多流民,还教他们种地,分房子分地!”
“这样的好人,就该长命百岁!”
墨璃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平静。
又坐了一炷香时间,她觉得听得差不多了,起身结账离开。
走出茶楼时,天色已完全黑了。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墨璃不急不缓地走着,很快就发现——有人跟踪。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一个在前面的巷口假装系鞋带,一个在后面的店铺前看商品,还有一个在街对面的阴影里。
跟踪技巧很专业,显然是老手。
墨璃心中冷笑。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但方向不是回袁村,而是朝镇外走去。
既然有人想跟,那就带他们去个“好地方”。
安华镇外五里有一片乱葬岗,那里荒无人烟,最适合“解决问题”。
墨璃走得很快,跟踪的三人不得不加快脚步。
他们显然没想到墨璃会往乱葬岗走,但任务在身,只能硬着头皮跟。
出了镇子,路上就没人了。
月光惨淡,树影幢幢,乌鸦的叫声不时响起,平添几分阴森。
墨璃走到乱葬岗中央,停下了脚步。
“三位跟了一路,不累吗?”她转身,淡淡地说。
三个跟踪者从暗处走出来,呈三角形将她围住。
为首的正是茶楼里那个刀疤脸。
“阁下好警觉。”
刀疤脸冷声说:
“既然知道我们跟踪,还敢往这种地方走,是嫌命长吗?”
墨璃笑了笑:“这话该我问你们。跟踪我,是想找死吗?”
“狂妄!”
另一个瘦子喝道,“贱人,识相的就老实交代,你跟袁村那个墨璃什么关系?为什么从袁村出来?”
墨璃心中了然。
果然是王家派的人,把她误认成袁村的村民,想从她这里打探消息。
“我要是不交代呢?”她问。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刀疤脸一挥手,“上!抓活的!”
三人同时扑上,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经常一起行动。
但他们在墨璃眼里,慢得像蜗牛。
墨璃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身形一晃,就避开了三人的合击。
她出现在刀疤脸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
“噗——”
刀疤脸喷出一口血,向前扑倒,再也爬不起来。
瘦子和另一个人大惊失色,想退,但已经晚了。
墨璃如幽灵般出现在瘦子面前,手指在他喉结上轻轻一点。
“呃……”
瘦子捂着喉咙,眼睛瞪大,缓缓倒下。
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但没跑出几步,就被一根树枝穿透了小腿,惨叫着倒地。
墨璃走过去,踩住他的胸口:
“谁派你们来的?”
“是……是王公子!”
那人颤声说:
“王家米铺的王公子!他让我们跟踪从袁村出来的人,打探墨璃的消息!”
“还有呢?”
“还……还让我们找机会……找机会绑了墨璃的女儿……”
那人不敢隐瞒:
“王公子说,只要控制了她女儿,就不怕她不听话……”
墨璃眼神骤然冰冷。
动她可以,动墨沫,就是触了她的逆鳞!
“王公子现在在哪里?”
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镇东的百花楼……”
那人说完,求饶道:
“大侠饶命!我们都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墨璃没理他,一脚踢在他太阳穴上,那人立刻昏死过去。
她看着地上三个跟踪者,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手起刀落,三人死的干脆利落,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从空间中取出化尸水,处理了尸体。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到一炷香时间,三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血迹都被清理干净。
做完这些,墨璃望向安华镇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王家……看来是留不得了。
她本来不想多造杀孽,但王家既然敢打墨沫的主意,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去一趟百花楼,会会那位王公子。
夜色中,墨璃的身影如一道青烟,朝安华镇飘去。
而此时的百花楼里,王公子正搂着,两个歌姬饮酒作乐,全然不知,死神已经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