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离开后，广场上的混乱持续了好一阵。
灰袍老者们用鞭子抽打，这才将崩溃的人群镇压下来。
但死气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墨璃站在人群中，微微抿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这些灰袍老者虽多，但真正有威胁的并不多。
大多数都只是普通老头，靠着某种邪术勉强续命。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跟在老祖身边的，十几个核心弟子。
他们身上有淡淡的灵力波动，虽然驳杂不堪，但毕竟踏入了修行门槛。
还有老祖本人，那个骷髅般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就算墨璃现在是金丹期，也看不透那个老头的修为。
所以说狗屁天道，根本就是在打瞌睡，怎么不把这个老怪物，用雷劈死。
“他不出去这个岛。”
一直在墨璃识海中沉睡的饕餮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懒散。
“什么意思？”墨璃有一瞬间的懵。
许久不出声的饕餮，最近好像很活跃一样。
“怎么这么蠢，就是字面意思。”说完这话饕鬄不再言语。
“你说清楚啊，你怎么又睡了，你是聋了吗！”墨璃有些气恼！
可惜任凭她怎么说教，饕鬄那家伙，都装死的彻底。
……
“都听好了！”
一个独臂的灰袍老者站在石台上，声音嘶哑：
“从今天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必须到广场集合，接受检查。”
“其余时间，可在规定范围内活动。谁若敢越界——”
他猛地一鞭子抽在石台上，发出刺耳的爆响，“这就是下场！”
众人噤若寒蝉。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压抑中缓慢流逝。
墨璃和其他少男少女一样，每日三次到广场集合，被灰袍老者清点人数。
其余时间，则被限制在广场周围的木屋区。
不过墨璃会偷偷地查看岛上的情况，可惜没什么收获。
第五日傍晚， 墨璃正想着再去打探一番。。
一个满脸麻子、相貌丑陋的灰袍老者，带着两个跟班来到木屋区。
他眼神浑浊，目光在少女们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墨璃和几个容貌出众的少女身上。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
麻子脸老者用拐杖，指了指墨璃、小禾，以及另外三个少女，“跟老夫走一趟。”
被点名的五个少女脸色煞白。
这些天她们已经听说，有些灰袍老者会私下，带走少男少女，而那些被带走的人，往往再也没有回来。
“大人……要带我们去哪里？”
一个叫阿秀的少女颤抖着问。
麻子脸老者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
“问那么多做什么？去了就知道了。放心，是好事。”
好事？
墨璃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害怕的样子，低着头跟了上去。
其他少男少女投来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说话。
麻子脸老者领着五个少女，离开木屋区，朝岛东面走去。
越走越偏，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最后来到一处孤零零的石屋前。
石屋外表普通，但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房间宽敞，装饰得金碧辉煌。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丝绸帷幔，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甚至还有一张雕花大床，床上铺着锦被。
这奢华的景象，与岛上其他地方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都进去。”
麻子脸老者将五个少女推进房间，对两个跟班挥挥手，“你们在外面守着。”
门被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五个少女和一个丑陋的老者。
麻子脸老者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五个少女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墨璃脸上。
墨璃易容后的容貌虽然普通，但眉眼清秀，身段窈窕，在一众少女中仍算出众。
“你，过来。”
麻子脸老者对墨璃招招手，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兴奋。
墨璃没动。
“聋了？老夫叫你过来！”
麻子脸老者脸色一沉，拄着拐杖走过来，伸手就要抓墨璃的手腕。
墨璃后退一步，避开了。
“哟，还挺有脾气。”
麻子脸老者不怒反笑，舔了舔嘴唇：
“老夫就喜欢有脾气的丫头。知道老夫是谁吗？”
他自问自答：“老夫是老祖的十三弟子，掌管岛上杂务。你们这些雏儿的吃穿用度，都归老夫管。惹恼了老夫，明天就让你们饿肚子！”
小禾吓得拉住墨璃的衣角，声音发颤：“阿璃……”
另外三个少女也瑟瑟发抖，缩在一起。
墨璃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老头，心中杀意渐起。
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她就用神识探查过，这房间有简单的隔音禁制，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也就是说，在这里杀了人，不会立刻惊动其他人。
“老夫跟你们说，”
麻子脸老者得意地笑着，在一张铺着锦垫的椅子上坐下：
“伺候好老夫，说不定老夫一高兴，在老祖面前美言几句，让你们多活几天，甚至……给你们个痛快，少受些苦。”
他看向墨璃，眼神淫邪：
“你，先来。给老夫爽爽。”
墨璃没动。
麻子脸老者脸色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老夫不敢动你？”
他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朝墨璃走来：
“告诉你，死在这间屋里的丫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多你一个不多！”
说着，他伸手就要抓墨璃的头发。
就在那只枯瘦的手，即将碰到墨璃的瞬间——
墨璃动了。
她没躲，反而迎上前一步，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麻子脸老者的手腕。
“你——”
麻子脸老者一惊，刚要怒喝，却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巨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啊！”
他惨叫一声，拐杖脱手落地。
墨璃眼神冰冷，手上用力一拧。
“咔嚓！”
麻子脸老者的手腕被生生拧断，骨头刺破皮肤露了出来，鲜血喷溅。
“啊——！你、你是什么人？！”
麻子脸老者痛得冷汗直流，惊恐地看着墨璃。
另外四个少女也惊呆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墨璃没回答，左手并指如刀，一掌拍在麻子脸老者的胸口。
“噗！”
麻子脸老者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胸口剧痛，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也受了重创。
“你……你不是普通人……”
麻子脸老者惊恐地看着墨璃，“你是修士？！”
墨璃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你们抓这么多少男少女，究竟要做什么？那个老祖，到底是什么人？”
麻子脸老者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就要施展某种秘术。
墨璃岂会给他机会？
手指一弹，一道灵力打入他体内，封住了他的经脉。
麻子脸老者身体一僵，瘫软在地，眼中终于露出绝望。
“我、我说……你别杀我！”
他喘息着：
“老祖……老祖本是三百年前的一位邪修，修炼《血魂大法》，靠吞噬他人精血和魂魄续命。”
“但他功法有缺陷，每三十年必须举行一次‘血祭’，以九十九个生辰特殊的少男少女为祭，才能维持寿元不衰……”
“这次为什么抓这么多人？”墨璃问。
“因为……因为老祖这次不仅要续命，还要突破瓶颈……”
麻子脸老者咳着血：
“他卡在金丹巅峰三百年了，这次准备用两百一十七人的血魂之力，强行冲击元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时，阴气最盛，是血祭的最佳时机……”
墨璃眼神更冷。
用两百多条人命，换自己突破？
好狠的心！
“岛上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岛上……连老祖在内，一共一百三十八人……”
麻子脸老者不敢隐瞒：
“老祖是金丹巅峰，但他修炼邪法，真实战力比普通金丹巅峰强……核心弟子十三人，都是筑基期，但修为虚浮……其他都是普通老者，只是靠老祖赐下的丹药续命，没什么战力……”
“岛上的阵法呢？”
“有、有护岛大阵……但平时不开启，只在七月十五血祭时才开启……岛上各处还有一些警戒阵法，但都不强……”
麻子脸老者说完，哀求地看着墨璃：
“前辈……前辈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寿元将尽，不投靠老祖，早就死了……我、我可以帮前辈！我知道老祖的弱点！”
“哦？”
墨璃挑眉，“什么弱点？”
“老祖每日子时，都要进入血池修炼，那时他最虚弱……而且，他修炼需要纯阴之体和纯阳之体做引子，这次抓的人里，有三个纯阴之体，两个纯阳之体……如果、如果前辈能提前毁掉，这几个‘引子’，老祖的突破就会失败……”
墨璃笑了。
笑容冰冷。
“你觉得，我会信你？”
麻子脸老者脸色一变：
“前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
话音未落，墨璃抬手一点，一道冰蓝色的灵力刺入他眉心。
麻子脸老者浑身一僵，眼神迅速涣散，最后彻底失去生机。
墨璃收回手，面无表情。
这种渣滓，死不足惜。
她转身，看向身后四个目瞪口呆的少女。
小禾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墨璃，嘴唇颤抖：
“阿璃……你、你真的是修士？”
“传说中的修仙者？”
落霞大陆怎么说，曾经也是修仙大世界，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是这修仙者，还是有不少人知道。
墨璃点头，撤去了脸上的易容。
容貌恢复原本的绝美，气质也截然不同，清冷如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四个少女看呆了。
“我潜入这里，是为了救你们，也为了除掉那个老怪物。”
墨璃平静地说，“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
小禾第一个跪下：“阿璃姐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另外三个少女也反应过来，齐齐跪下：
“我们听姐姐的！”
这些日子，她们受够了恐惧和绝望。
如今看到希望，哪怕这希望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她们也愿意抓住。
墨璃扶起她们：“先处理尸体。”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麻子脸老者的尸体上。
“滋啦……”
尸体接触到粉末，立刻开始冒烟、融化，不过几个呼吸，就化成一滩黄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黄水渗入地毯，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和一股刺鼻的气味。
四个少女看得头皮发麻，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这是化骨散。”
墨璃收起玉瓶，“你们去找水，把血迹擦干净。”
小禾立刻行动起来，从房间角落找到一个铜盆，从桌上的水壶里倒水。
另外三个少女也帮忙，用帕子蘸水，仔细擦拭地上的血迹。
墨璃则走到门边，神识探出，确认外面的两个跟班没有起疑。
看来这房间里的隔音禁制，效果还不错。
处理完现场，墨璃看向四个少女。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一些东西防身。”
她取出四个小纸包，每人发了一包：
“这里面是‘迷魂散’，遇到危险时，撒向对方，能让对方昏迷半刻钟。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用了就立刻跑。”
她又取出四枚小小的玉符：
“这是护身符，贴身带着，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能用一次。”
四个少女珍而重之地接过，贴身藏好。
“阿璃姐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小禾问。
墨璃沉吟片刻：
“你们先回木屋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继续留在这里，打探情况。”
“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其他被关押的人，人多口杂，容易泄露。”
“可是姐姐你留在这里……”一个胆小的少女担忧地说。
“我自有分寸。”
墨璃重新易容成之前的样子：
“你们先走，就说十三长老……就说那个老色鬼玩腻了，放你们回去了。”
小禾点头：“我们明白。”
墨璃打开门，四个少女低着头，快步离开。
外面的两个跟班见状，也没多问，他们早就习惯了，长老玩够了，放人回去是常有的事。
等四个少女走远，墨璃关上门，重新打量这个房间。
奢华的装饰，精致的摆设，还有那张雕花大床……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少女，在这里受尽凌辱，最后惨死。
她走到床边，掀开锦被，在床板下摸索。
果然，找到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些东西：
几本泛黄的册子，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小木盒。
墨璃拿起册子翻了翻。
一本是记载岛上物资的账本，一本是记录被抓少男少女信息的名册。
还有一本……是麻子脸老者修炼的邪法心得，里面记载了不少阴毒的法术和采补之术。
她冷笑一声，将册子收进储物戒指，这些以后或许有用。
瓶瓶罐罐里装的都是些丹药，有续命的，有催情的，还有迷药毒药。
墨璃检查后，将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直接毁掉。
最后，她打开那个小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血”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墨璃拿起令牌，神识探入。
令牌中存储着一些信息，是岛上部分阵法的控制法诀，以及一些隐秘的通道地图。
“果然，这老色鬼在岛上地位不低。”墨璃若有所思。
有了这枚令牌，她在岛上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她将令牌收好，又在房间里仔细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悄然离开。
回到木屋区时，天色已黑。
小禾等人见她回来，都松了口气。
墨璃对她们点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这一夜，墨璃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干草上，神识却悄然铺开，覆盖了整个木屋区，甚至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岛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似有似无的哭泣声。
突然，墨璃神识一动。
她“看”到，岛中心那座石殿里，老祖从血池中升起，干枯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快了……快了……”
他喃喃自语，“再等五天，等鬼门大开，阴气最盛之时……老夫就能突破元婴，再续五百年寿元……”
他走下血池，披上一件黑袍，对侍立一旁的几个核心弟子道：
“那几个‘引子’，看好了吗？”
“回老祖，都看好了。”
一个独眼弟子恭敬道：
“三个纯阴之体，两个纯阳之体，都单独关押，万无一失。”
“好。”
老祖点头：
“七月十四晚上，将他们带到血池来，老夫要亲自处理。”
“是。”
老祖挥挥手，弟子们退下。
他独自站在石殿中，望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贪婪和疯狂。
“这一次，老夫一定要成功……谁也阻止不了……”
墨璃收回神识，眼中寒光闪烁。
七月十四晚上……那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在此之前，她必须做好准备。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神识沉入其中，开始研究岛上的阵法布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灰袍老者们照例来清点人数。
一个年轻些的灰袍老者，发现少了麻子脸老者，疑惑地问：
“十三长老呢？今天怎么没来？”
另一个老者不以为意：
“那老色鬼，肯定又在哪个娘们床上快活呢。不管他，反正他的活儿也不多。”
众人哄笑。
墨璃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快活？早就化成水了。
清点完人数，灰袍老者们正要离开，突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灰袍老者，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为首的独臂老者低语了几句。
独臂老者脸色一变：
“什么？血池的阴气泄露了？走，去看看！”
一群灰袍老者匆匆离开。
木屋区的少男少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墨璃，心中了然。
昨夜她用令牌中的法诀，悄悄破坏了血池外围的一个小阵法。
虽然不会对血池造成实质损害，但足以引起，那些老怪物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