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就知道了。”
墨璃将她放下：
“从现在开始，你自己走，注意观察四周。”
“记住，山林里不光有小动物，也可能有危险。要时刻保持警惕。”
墨沫用力点头，脸上全是兴奋，没有一丝害怕。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
阳光都快透不过树叶了，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息。
鸟鸣声此起彼伏，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乌鸦叫。
墨璃的神识悄然铺开，方圆百丈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都是普通野兽，没有威胁。
她看向墨沫：
“感觉到了吗？周围的生命气息。”
墨沫闭眼感受片刻，睁开眼，指着左前方：“那边……有 猎物。”
墨璃眼中露出赞许。
先天道体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果然敏锐，沫沫才两岁多，就能模糊感应到生命气息了。
“走，我们悄悄过去看看。”
三人放轻脚步，朝墨沫指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灌木，前方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几只野鸡正在卖力的捉虫子。
它们羽毛鲜艳，尾羽修长，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墨璃示意墨沫蹲下，低声道：
“看到那些野鸡了吗？”
墨沫点头。
“用你的雷电之力，试着攻击其中一只。”
墨璃指导：
“记住，要集中精神，将雷电凝聚成线或球，瞄准目标。控制力度，别一下子用太大力气。”
墨沫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开始调动体内的雷电之力。
淡紫色的电光在她掌心浮现，噼啪作响，像一群调皮的小蛇。
墨沫努力控制着，想把它们凝聚起来，但雷电之力似乎不太听话，时而分散，时而乱窜。
“别急，慢慢来。”
墨璃轻声鼓励：
“想象雷电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想让它去哪里，它就该去哪里。”
墨沫点点头，闭上眼睛，更加专注。
渐渐地，掌心的电光开始收敛，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电球。
电球表面电光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很好。”
墨璃赞道：
“现在，瞄准那只最肥的野鸡，把电球打出去。”
墨沫睁开眼，瞄准空地中央，一只正低头啄虫的野鸡。
她小手一挥，电球脱手而出，朝野鸡飞去。
然而——
电球飞行的轨迹歪歪扭扭，速度也不快。
那只野鸡似有所觉，抬头看了一眼，扑腾着翅膀就要跑。
眼看电球就要落空，墨沫急得小脸通红，下意识地又挥出一道更细的雷电。
“啪！”
细小的电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那只野鸡身上。
野鸡浑身一僵，羽毛炸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那个电球则砸在旁边的地上，炸开一小片焦黑的土坑。
“打、打中了！”
墨沫兴奋地跳起来。
墨璃却微微蹙眉。
她看得清楚，墨沫的第一击准头不足，控制力也不够。
第二道雷电虽然命中，但更多是本能反应，而非有意识的控制。
“去把野鸡捡回来。”墨璃道。
墨沫欢快地跑过去，拎起那只被电晕的野鸡。
野鸡还没死，只是暂时麻痹，眼睛还眨巴着。
“娘亲，它没死耶！”
墨沫惊奇地说。
“你的雷电之力还不够强，只能把它电晕。”
墨璃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野鸡的状况：
“而且，你的控制力还需要加强。第一击完全打偏了，第二击虽然中了，但力道太分散，如果是对付更危险的敌人，这点威力远远不够。”
墨沫小脸垮了下来，有些沮丧：
“沫沫是不是很笨……”
“不笨。”
墨璃摸了摸她的头：
“第一次实战，能打中已经很不错了。”
“但要记住，雷电之力最大的特点，就是速度和破坏力。”
“你要做的，是让雷电既快又准，还要能控制力度——该杀的时候能杀，该留活口的时候能留。”
她接过野鸡，手指在野鸡颈间一捏，给了它一个痛快，然后递给墨沫：
“拿着，这是你第一次狩猎的成果。”
墨沫接过野鸡，又开心起来。
“我们再找别的目标。”
三人继续深入。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墨璃神识一动，指向右前方：
“那边树上有只啄木鸟，看到了吗？”
墨沫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在一棵树的枝桠间，看到一只五彩斑斓的啄木鸟。
啄木鸟像是在找虫子口，不停地在树干上跳来跳去。
“它很小，还会跳来跳去。”
墨璃说，“试着用雷电打它——但别真打中了，吓唬一下就行。”
墨沫点头，再次凝聚雷电之力。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快了不少，掌心很快出现一个更小、更凝实的电球。
她瞄准啄木鸟，小手一挥。
电球飞出，速度比上次快了许多，直奔啄木鸟而去。
但那啄木鸟极其机敏，电球还未近身，它就察觉到了危险，煽动翅膀，飞到另一根树枝上。
“啪！”
电球打在空处，炸下一片树叶。
墨沫不甘心，又连续发出几道细小的雷电。
但啄木鸟在树枝间灵活飞舞，每次都能险险避开。
最后一道雷电擦着它的尾巴飞过，烧焦了几根毛，啄木鸟吓得咕咕乱叫，一溜烟飞跑了。
“它跑了……”墨沫噘着嘴，很不服气。
“知道为什么打不中吗？”墨璃问。
“它跑得太快了……”
墨沫想了想，“而且它会不停地飞，不停地闪躲。”
“对。”
墨璃点头：
“移动的目标，尤其是灵活的动物，你需要预判它的行动轨迹。”
“不能只盯着它现在的位置，要判断它下一步会往哪跑，提前攻击那个位置。”
她说着，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看好了。”
墨璃目光扫过树林，很快锁定了一只，正在树枝间跳跃的麻雀。
她手腕一抖，石子飞出。
麻雀察觉到危险，立刻振翅欲飞。
但石子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打在它即将飞到的位置。
麻雀一头撞在石子上，“扑通”掉了下来，晕了过去。
“哇！”
墨沫惊叹，“娘亲好厉害！”
“这不是厉害，是经验。”
墨璃走过去捡起麻雀，检查了一下，只是轻伤：
“你要多练习。雷电比石子快得多，只要预判对了，几乎没有东西能躲开。”
墨沫用力点头：
“沫沫记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墨璃带着墨沫在山林中穿梭，寻找各种目标练习：
停在枝头的麻雀，草丛里的野鸡，溪水中的鱼……从静止目标到移动目标，从大到小，难度逐渐增加。
墨沫的天赋确实惊人。
一开始还经常失手，但很快就能掌握诀窍，命中率越来越高。
到后来，已经能连续好几次，用雷电打中疯飞的麻雀。
虽然力道控制得还不好，要么把麻雀电得焦黑，要么只是麻一下让它飞了。
“休息一会儿。”
墨璃看墨沫小脸发红，额角见汗，知道她消耗不小。
三人在一条小溪边坐下。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游来游去。
墨璃掬水洗了把脸，又给墨沫擦了擦汗。
凤夙秋不知从哪摘来几个野果，递给两人。
野果红艳艳的，看着就诱人。
墨沫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凤叔叔，这个好吃！”
凤夙秋微微勾了勾唇角，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不少。
墨璃看着这一幕，心中微暖。
凤夙秋虽然话少，但对沫沫是真心好。
“阿秋，你觉得沫沫的进步如何？”墨璃问。
“很快。”
凤夙秋言简意赅：
“但基础不牢。雷电之力太过狂暴，她现在更多是靠本能驱使，而非真正的掌控。”
墨璃点头赞同。
这正是她担心的。
先天道体让沫沫能轻易，引动天地灵气，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但这也容易导致，根基虚浮，对力量的掌控不够精细。
“得找个系统的修炼功法给她。”
墨璃沉吟，“光靠她自己摸索，进度太慢，也容易走偏。”
“雷系功法不多见。”
凤夙秋道，“尤其是适合幼儿打基础的。”
“我知道。”
墨璃揉了揉眉心。
这也是她一直头疼的问题。
她的空间里，没有雷系功法。
正想着，墨璃忽然神色一凛，猛地转头看向密林深处。
几乎同时，凤夙秋也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了娘亲？”
墨沫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
墨璃将她拉到身后，低声道：
“有东西过来了。很大，很危险。”
她的神识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沙沙沙——”
林木摇动，枝叶纷飞。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林中冲出，落在溪流对岸。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狼，足有成年水牛大小，獠牙外露。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三人，尤其是墨沫手中，还没吃完的野果——准确说，是野果散发出的淡淡灵气。
“是狼。”
墨璃眼神凝重。
“沫沫，退后。”
墨璃将墨沫推到凤夙秋身边：
“阿秋，你保护沫沫，我来对付它。”
凤夙秋却摇了摇头：“让她来。”
“什么？”墨璃一愣。
“沫沫需要实战。”
“可是她才两岁？”墨璃有些不愿意。
凤夙秋看着那只龇牙低吼的狼，“你小看先天道体了。”
墨璃有些语塞，哪有娘亲愿意孩子涉险的，但是她知道凤夙秋说的也对。
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才能明白修行的重要。
她看向墨沫。
小家伙虽然有些害怕，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但眼中却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沫沫，敢试试吗？”
墨璃问。
墨沫看了看那只凶恶的巨狼，又看了看墨璃，用力点头：
“敢！”
“好。”
墨璃深吸一口气：
“记住娘亲教你的，集中精神，预判它的动作。雷电之力不要一次性全放出去，留有余力。还有，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她退开几步，给墨沫留出空间，但神识却牢牢锁定狼，随时准备出手。
凤夙秋也悄然移动位置，封住了狼可能逃跑的路线。
黑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低吼声更加急促，前爪刨地，作势欲扑。
墨沫站在溪边，小脸紧绷，掌心雷光闪烁。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是迄今为止最危险的敌人，但不知为何，心中除了紧张，竟还有一丝兴奋。
“来吧。”
她小声说，像在给自己打气。
黑狼动了。
它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风，绕着溪流快速移动，寻找破绽。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墨沫眼睛紧紧盯着，努力预判它的轨迹。
但黑狼的速度太快，她的眼力根本跟不上。
“用神识！”
墨璃喝道，“不要用眼睛看，用感觉！”
墨沫闻言，立刻闭上眼睛，将神识散开。
虽然她的神识范围很小，但足够覆盖这片区域。
果然，闭上眼睛后，狼的移动轨迹，反而清晰起来。
那是一道快速流转的黑色气流，在周围盘旋、试探。
就是现在！
墨沫猛地睁眼，右手向前一指。
“噼啪——！”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电破空而出，直击黑狼即将经过的位置。
黑狼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幼崽，能预判它的行动，想要变向已经来不及，只能硬扛。
“轰！”
雷电结结实实打在它身上，炸开一团电光。
黑狼惨嚎一声，被劈得翻滚出去，身上焦黑一片，毛发倒竖。
但它毕竟皮糙肉厚，这一击虽然让它受伤，却远未致命。
“吼——！”
黑狼暴怒，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墨沫，张口喷出一道青色风刃。
风刃速度极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墨沫想躲，但风刃来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风刃就要斩中——
一只手掌凭空出现，轻轻一握，将风刃捏得粉碎。
墨璃出手了。
但她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挡下了这一击，然后退开：
“继续。”
墨沫惊魂未定，但看到娘亲就在身边，又鼓起勇气。
她知道，这是娘亲给她的考验，也是机会。
黑狼见风刃被轻易化解，更加警惕。
它不再贸然攻击，而是绕着墨沫游走，寻找机会。
墨沫也冷静下来。
她不再急于出手，而是耐心等待，同时仔细观察黑狼的动作。
几个回合后，她发现黑狼每次扑击前，后腿都会微微下蹲，这是发力的前兆。
又一次，黑狼后腿下蹲，作势欲扑。
就是现在！
墨沫抢在它扑出之前，双手齐出，两道雷电交织成网，封锁了它可能扑击的方向。
黑狼猝不及防，一头撞进电网中。
“滋滋滋——！”
雷电在它身上肆虐，电得它浑身抽搐，哀嚎不止。
这一次的伤害，比之前重得多，黑狼身上多处焦黑，甚至冒出了青烟。
但它凶性大发，竟不顾伤势，强行冲破电网，张开血盆大口朝墨沫咬来。
距离太近，墨沫已经来不及凝聚雷电。
危急关头，她本能地向后一跳，同时双手在胸前交叉。
一层淡淡的紫色雷光浮现，形成一面简陋的护盾。
“砰！”
黑狼撞在雷光护盾上，护盾应声而碎，但冲击力也被抵消大半。
墨沫被余力震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发白。
黑狼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头晕眼花，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只，要了它的命。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闪过，精准地刺入黑风狼的眉心，贯穿大脑。
黑风狼身体僵住，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墨璃收剑，走到墨沫身边，将她扶起：
“没事吧？”
墨沫摇摇头，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看自己的双手，有些不敢相信：
“娘亲……沫沫刚才……挡住它了？”
“挡住了。”
墨璃眼中满是赞许：
“危急时刻，能本能地凝聚雷光护盾，这是很好的反应。”
“而且，你能发现黑狼的发力习惯，提前预判，说明你观察力很强。”
得到娘亲的肯定，墨沫终于笑了，但笑着笑着，有些沮丧：
“可是沫沫还是打不过它……最后还是要娘亲出手……”
“你现在还小，打不过很正常。”
墨璃抱起她：
“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记住今天的战斗，这些经验，比杀死一只野兽更重要。”
墨沫用力点头，将脸埋在她颈窝。
凤夙秋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狼尸：
“皮毛完整，值不少钱。”
“想不到居然是一只妖兽，倒是有趣。”凤夙秋喃喃自语。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墨璃看了看天色，“徐村长该担心了。”
她将狼尸收进储物空间，带着两人原路返回。
回程的路上，墨沫还在兴奋地，讲述刚才的战斗，像是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一些不甘心。
墨璃耐心听着，不时指点几句。
凤夙秋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一大一小，眼神深邃。
今天这场战斗，让他看到了墨沫惊人的战斗天赋。
两岁多的孩子，面对二妖兽，不仅能冷静应对，还能在战斗中学习、成长。
这种天赋，简直可怕。
如果好好培养，将来……
他望向远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更加复杂。
回到袁村时，已是中午。
徐村长果然等在村口，见他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东家，你们可算回来了！山里不太平，我正打算叫人去找呢！”
“没事，就是带沫沫转了转。”
墨璃轻描淡写，递过狼尸:
“这头黑狼，皮子剥了给村里做褥子，肉分了给大家加餐吧。”
徐村长看到这么大一头狼，吓了一跳：
“这、这是……”
“山里遇到的，已经解决了。”
墨璃不欲多说，“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快？”
徐村长不舍，“再多住几天吧！”
“不了，还有事。”
墨璃摇头，“村里就交给你了。”
徐村长知道留不住，只能点头：
“东家放心，我一定看好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