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看了她一眼，脸上了露出几分无奈：“你倒是积极。”
墨沫嘿嘿一笑，伸出小手去够桌上的灵果。这次墨璃没拦她，墨沫抓起一颗金铃果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十分满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甜呀！”
墨璃看着女儿那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心里头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她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袍：“走。”
凤夙秋也站起来，顺手把桌上剩下的几颗灵果收起来，递给墨沫：“路上吃。”
墨沫接过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脸上满是满足。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城南的官道往苍梧山方向走。白天的禹城比晚上热闹多了，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卖早点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卖菜的农妇蹲在路边，把新鲜的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几个小孩在巷口追着跑，笑闹声传出去很远。
禹城的人好像已经从那场地震中缓过来了。
市井小民的韧性有时候比修士还强，天塌下来日子也得过，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不如该干嘛干嘛。
出了城门，人烟渐渐稀疏。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田里的庄稼被地震毁了不少，有些地方的地面裂开了一尺多宽的口子，泥土翻在外面，看着触目惊心。
几个农夫正在田里修补田埂，看到墨璃一行人从路上走过，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苍梧山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白天的苍梧山看起来比晚上温和了许多。山体上那些被雷劈出来的焦痕还在，但阳光下那些黑色的痕迹并不显得狰狞，反而像是山体上天然的花纹。
山顶的火山口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白烟，不过那股烟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了。
山口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从山顶劈下来，把山体劈成了两半。
那道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并排走四五个人，两侧的岩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是被雷火灼烧过的痕迹。
凤夙秋走在最前面，墨璃抱着墨沫走在中间，犼迈着小短腿跟在最后面。越往里走，地势越陡，脚下的路，从平整的土路，变成了碎石遍布的山道。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交织在一起，看上去茂盛的很。
空气里的灵气开始变浓了。
墨璃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灵气顺着鼻腔涌入经脉，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山高了好几倍。
犼走在后面，鼻子时不时抽动两下，像是在嗅什么。
它突然加快脚步，超过墨璃，走到凤夙秋身边，抬起小脑袋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墨沫一眼，然后往前跑了几步，站在一个岔路口，回头看着他们，尾巴摇了摇。
“它在给我们带路。”凤夙秋淡淡地说。
墨璃挑了挑眉，看着那只小黑狗模样的上古雷兽，心里头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让一头上古雷兽当狗，这种待遇，放眼整个修真界大概也没几个人能享受到。
凤夙秋跟着犼的方向走，墨璃跟在后面。岔路进去之后，林子变得更密了，脚下的路几乎看不出来，全被厚厚的落叶覆盖。
两侧的树干上爬满了藤蔓，有些藤蔓上还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星星点点地散在绿叶之间，看上去好看的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子深处传来，清脆悦耳。这里的安静和夜晚苍梧山的死寂完全不同，是一种充满生机的安静。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犼停了下来。它站在一片比较开阔的空地边缘，回头看着墨璃，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邀功般的神色。
凤夙秋走过去，拨开挡在面前的几根树枝，露出空地的全貌。
墨璃抱着墨沫走上去，往里面一看，脚步顿时停住了。
那片空地大约有半亩大小，地势微微下陷，像一个小小的盆地。盆地的底部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草地上零零散散地，长着各种各样的灵药。
有叶片呈银白色的月华草，有开着淡紫色小花的凝露兰，有几株已经结出朱红色果实的百年枸杞藤，还有一大片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每一株灵药的品相都好得惊人。
月华草的叶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银光，在阴影里格外显眼；凝露兰的花朵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那些水珠不是普通的露水，而是灵气凝结成的灵露；百年枸杞藤上的朱红色果实饱满圆润，表皮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墨璃站在原地，目光从一株灵药移到另一株灵药，嘴上没说话，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发财了！她这是什么逆天运气啊！
这和老鼠进了米缸有什么区别啊！
“这里还只是外围。”凤夙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紧不慢的，“再往里走，还有更大的。”
墨璃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腾的情绪压下去，面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把墨沫放下来，让小家伙站在地上，自己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些灵药。
月华草，三年生的可以用来炼制筑基丹，十年生的可以炼制凝元丹，而面前这几株月华草，光是看叶片上的银光浓度，至少也有五十年以上的年份。
五十年份的月华草，放到黑市上，一株就能卖到五百灵石，这是她在崔凌肖留下的那本手札里看见的。
凝露兰更珍贵。这种灵药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其苛刻，必须在灵气充沛且常年不见直射日光的地方才能成活。
它花朵上的灵露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关键材料，一小瓶就能卖到上千灵石。面前这一小片凝露兰，至少能采出两三瓶灵露。
还有那些百年枸杞藤，那些不知道是啥的植物……墨璃的目光在这些灵药上一一扫过，心里头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娘亲，这些草草好漂亮呀！”墨沫蹲在她旁边，伸出小手想去摸月华草的叶片，被墨璃一把抓住。
“别碰。”墨璃的语气有些急，把墨沫吓了一跳。她缓和了一下语气，说：“这些东西有些有毒，不能随便碰。”
墨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手缩回去，但眼睛还是好奇地在那些灵药上转来转去。
墨璃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这片空地，然后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空间之中。
空间里那块药田安安静静地躺在一片灵泉旁边，此刻只有角落里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株灵药，其余的地方全是光秃秃的褐色土壤。
这块药田自从开辟出来之后，她就一直想找机会填满它。
但好的灵药难寻，便宜的她又看不上，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现在好了，面前就有一座现成的灵药宝库，而且是无主的。
墨璃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她转头看向凤夙秋：“你说里面还有更大的？”
凤夙秋点头：“往里走大约两里地，有一片山谷，面积比这里大好几倍。我在山谷口看了一眼，里面的灵药种类更多，年份也更老。不过……”
他顿了顿，“山谷里面有些地方地形比较复杂，需要小心一点。”
墨璃想都没想：“走，去看看。”
说完这话，墨璃大手一挥把这里所有的灵植，全部收入自己的空间，连同地皮也一起带进空间。
不要白不要，就算她现在用不上，以后肯定也可以用上。
做完这些，她弯腰把墨沫抱起来，跟在凤夙秋身后继续往里走。犼在前面带路，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有没有跟上。
越往里走，林子越深，灵气也越浓。
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了，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一股清甜的味道，那是灵药散发出来的药香和草木本身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林子里偶尔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小型动物在灌木丛中穿行的声响。那些动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大概是犼的气息，全都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敢露。
走了大约两里地，地势开始发生变化。两侧的山壁渐渐收拢，形成一个喇叭状的入口，入口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蕨类植物，有些蕨类的叶片有半人高，绿得发亮。穿过这个入口，眼前豁然开朗。
墨璃再次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处山谷，不大，但地势极其特殊。
山谷呈东西走向，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缝，裂缝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谷底的地面高低起伏，有些地方隆起成小丘，有些地方下陷成浅坑。
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而整个山谷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灵药。
不是一丛一丛的，是一片一片的，像有人特意在这里开垦了一片药田，然后精心培育了几百年。
墨璃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地扫过去，越看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