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成片的紫丹参，每一株的根茎都有手臂那么粗，至少是两三百年以上的年份；
还有不少其他品种的灵药，多的墨璃都数不过来！她站在山谷入口处，半天没说出话来。
墨璃也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毕竟当初那些地下宫殿，还有秘境，里面也有不少好东西。
但像这样规模的灵药山谷，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就算是崔凌肖的手札里面也没有记载过。
如果不是这次地震把结界震碎，又被凤夙秋恰好发现，这个地方大概还会继续藏下去，藏到地老天荒。
墨沫从墨璃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满山谷的花花草草，小脸上满是惊奇：“娘亲，这里好多草草呀！比刚才那里还多！”
墨璃嗯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犼，犼正仰着小脑袋看着她，金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怎么样，不错吧”的得意。
墨璃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迈步走进了山谷。
脚下的泥土松软而肥沃，踩上去有一种厚实的感觉。空气中灵药的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进行一次小型的灵气灌体。
她在山谷里走了一圈，越走越慢，越走越仔细。
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蹲下身仔细打量一株灵药，在心里默默记下它的种类。
墨璃走完一圈，回到山谷入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眼底有一团火在烧。
她转头看向凤夙秋：“我的空间已经种不下这么多灵药了。”
该死的，她的空间灵田开出来土地不多，想要全部种下去，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墨璃决定每样种几株，然后余下的全部挖了放在空间里。
“这些灵药，全部挖走，大概要多久？”
凤夙秋想了想：“你一个人挖，大概要三四天。我帮你挖，一天就够了。”
墨璃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灵药珍贵，自然不能和收稻米，收麦子那样，只能自己挖。
“那就挖。”墨璃的语气干脆利落，“全部带走。”
凤夙秋应了一声，转身就准备动手。
墨璃叫住他：“等等，你认识哪些能挖哪些不能挖吗？有些灵药挖的时候有讲究，挖坏了就不值钱了。”
凤夙秋回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我认识。”
墨璃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个人虽然脑子有时候不太正常，但他做事还算靠谱。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把墨沫放到一边的干净石头上坐好，又从空间里拿出几颗灵果塞到她手里：
“乖宝，坐在这里吃果子，别乱跑，别乱碰那些花花草草，听到没有？”
墨沫抱着灵果，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啦，娘亲。”
墨璃又看了犼一眼：“看着沫沫，别让她乱跑。”
犼摇了摇尾巴，跳到墨沫旁边的石头上蹲好，一副尽职尽责的护卫模样。
墨璃这才放心地走进山谷，开始干活。
凤夙秋已经在一丛紫丹参旁边蹲了下来，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先用灵力护住灵药的根部，然后用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松土，把整株灵药连根带土完整地起出来，再轻轻地放在一旁铺好的叶子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墨璃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又多了几分疑惑，但没多问，自己也找了个地方蹲下来开始挖。
她挖的是那几株金线莲。这种灵药极其娇贵，根须细如发丝，稍有不慎就会折断。一旦根须断了，灵药的药效就会大打折扣。
墨璃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松开根部的土壤，把每一根细小的根须都完整地剥离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玉盒里。
第一株金线莲入盒的时候，墨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她看着玉盒里那株叶片上金色纹路流转的灵药，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一株金线莲，至少值五千灵石。
而山谷里像这样的灵药，还有上百株。
墨璃干劲十足地继续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去。山谷里光影变幻，斑驳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墨璃身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墨沫坐在石头上，已经把灵果吃完了，。她无聊地晃着两条小腿，看着娘亲和凤叔叔在山谷里忙来忙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犼蹲在她旁边，偶尔抬起头用鼻子碰碰她的手，提醒她别从石头上摔下去。
“小黑，”墨沫小声说：“你说娘亲为什么要挖那么多草草呀？”
犼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墨沫认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呀。”
山谷里的墨璃一遍挖一遍种，然后多余的直接放空间。结果她发现这样太慢了，还不如一次挖完然后再慢慢弄。
于是她连续挖了三个时辰，中间只歇了两回，每次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又蹲下去继续挖。
凤夙秋比她更快，他挖灵药的速度简直像是在收割庄稼一铲一株，干净利落，而且每一株都保存得完好无损，连一根根须都没断。
墨璃看着他面前那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灵药，再看看自己面前的，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这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男人，在挖灵药这方面，比她强。
太阳偏西的时候，山谷里能挖的灵药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墨璃面前堆了满满三大堆灵药，这些都是来不及放空间的，每一株都用湿润的苔藓包好根部，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凤夙秋面前的灵药更多，至少有她的两倍。
墨璃站在这些灵药面前，有一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她这一次是真的发财了吧！这可比灵石还要珍贵啊。
她蹲下来，把灵药一株一株地收入空间。每收入一种品相的，她都会在空间里，种几株到药田里。
那片原本光秃秃的药田，随着一株又一株灵药的入驻，渐渐变得丰满起来。
当最后一种灵药在药田里安家落户的时候，墨璃站在空间里，看着面前这片生机盎然的药田，心里头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墨璃从空间里退出来，睁开眼睛。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谷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金红色。墨沫已经从石头上滑下来了，正蹲在溪流边看水里的小鱼，犼趴在她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凤夙秋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副线条分明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这么看就更加像墨沫了，她忍不住嘴角抽搐。
墨璃收回目光，走到溪流边把墨沫抱起来。
“乖宝，走了，回去了。”
墨沫搂着她的脖子，小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娘亲，我们明天还来吗？”
墨璃想了想：“明天不来了，该挖的都挖完了。”
墨沫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因为她想起来客栈里，还有凤叔叔给的灵果没吃完。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犼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山谷，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它在这座山里住了不知道多少年，这座山就是它的家。现在它要跟着一个小丫头走了，以后大概不会再回来了。但奇怪的是，它心里并没有多少不舍。
那个小丫头是先天道体，跟着她，它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那个小丫头的娘虽然凶了点，但也不是什么坏人。至于那个让它害怕的男人。
犼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凤夙秋的背影，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跑到墨沫脚边，不敢再多看一眼。
出了苍梧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官道上看不到什么人，只有远处禹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墨璃加快了脚步，想着快点回到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士兵正在准备关城门。看到他们过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点快点，要关门了。”
墨璃抱着墨沫小跑了几步，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城里的街道比白天冷清了许多，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间酒楼和茶馆还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墨璃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就吃了半个馒头和一碗白粥。挖了一天的灵药，体力消耗不小，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客栈。”墨璃说。
凤夙秋点了点头，没有意见。墨沫更是举双手赞成，她吃的灵果早就消化完了，小肚子正咕咕叫呢。
三人在城南找了一家还开着门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坐下来慢慢吃。
饭馆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这个点了也没什么客人。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看到墨璃抱着孩子，还特意多送了一碗鸡蛋羹。
墨沫吃得十分满意，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墨璃看着她，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又松了几分。
吃完饭回到客栈，已经是亥时了。墨璃把墨沫安顿好，自己打了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空间，又看了一眼那片药田。灵泉旁边，上百株灵药在月光下静静地生长着。
墨璃满意地收回神识，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客栈外面，街道对面的屋顶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一闪而过。那气息隐藏得极好，如果不是墨璃这些年养成的警觉性，根本不可能发现。
墨璃的眼睛猛地睁开，在床上躺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坐起来。她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靠着窗户，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对面的屋顶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墨璃知道，她没有感觉错。那道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她还是察觉了。
有人在盯着她。
墨璃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墨沫，又看了一眼蜷在狗窝里打呼噜的犼，心里头快速地盘算着。
罢了，若是那东西赶来，她定要让它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