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墨沫往凤夙秋怀里一塞，大步朝雕像走过去。
“看着沫沫。”
凤夙秋接过孩子，墨沫不太乐意地扭了扭，但眼睛也好奇地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看。
墨璃走到雕像跟前，抬头看那块绿玉石。
她伸手，指尖刚碰到玉石的边，那块石头直接化了。
像冰块遇火一样，从固态变成一团绿色的光液，顺着她的手指往她手臂上爬。
墨璃本能想甩开，但那东西爬得太快，眨眼间就裹住她整条胳膊，然后钻进她皮肤里不见了。
“娘亲！”
墨沫大叫一声。
凤夙秋眉头微皱。
墨璃站着没动，不是她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团光液钻进她身体后，直接冲进她的识海里，在她脑子里炸开了。
一段段文字、一幅幅画面、一套套手印口诀，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她脑子里灌。
信息量大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咬紧牙关，硬撑着没倒下去。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股信息流才停下来。墨璃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绿色的光，转瞬即逝。
“你怎么样？”凤夙秋的声音有点紧。
墨璃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转了转脖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好东西。”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宝了，不对，她确实捡到宝了。
“这是一本上古传承功法，名字叫《万灵契书》。”
“干什么用的？”凤夙秋疑惑的问。
“契约。”
墨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有一道绿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可以契约这个世上，除了人以外的所有生物。蛊虫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
凤夙秋的眉毛挑了起来。
“不止蛊虫。”
墨璃越说眼睛越亮:
“妖兽、魔兽、灵兽，只要不是人，都能契约。契约之后完全听命于主人，不会反噬，不会背叛。”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补充道：
“蛊神殿历代大祭司用的控蛊术，都是从这门功法里流出去的一点皮毛。”
凤夙秋沉默了两秒，消化完这个信息，问了一句：
“有副作用吗？”
“没有。”
墨璃回答得很快:
“这门功法霸道就霸道在，它不需要消耗灵力去维持契约。契约一旦成立，就是永久性的。被契约的对象越强，反而会反哺力量给主人。”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契约数量没上限。”
凤夙秋的眼角跳了一下。
没上限。
这三个字的分量，他掂得清楚。
没有上限，意味着只要墨璃有本事找到足够多的妖兽魔兽，她就能拉起一支不属于任何门派的军队。
“还有别的吗？”凤夙秋问。
墨璃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再睁开时笑得更加满意：
“这功法还带了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从炼气到渡劫，每一个阶段的修炼方法都有。等于说，这不光是一门契约术，还是一整套上古传承。”
她说着，朝四周那些石台和架子扫了一眼。
“而且！”
她走过去，随手打开一个石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上品灵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全都是陪葬品。蛊神留给他传人的家底。”
墨璃二话不说，开始往的空间里搬东西。
木箱里的金银珠宝，收走。
石匣子里的灵石，收走。
架子上的玉简古书，一本不落全收走。
连墙上镶的夜明珠她都没放过，拿匕首一颗一颗抠了下来。
凤夙秋抱着墨沫站在一旁，看着她像蝗虫过境一样把整间石室扫荡了一遍。
墨沫趴在凤夙秋肩膀上，小声嘀咕：
“娘亲好厉害。”
凤夙秋没说话，但他嘴角不太明显地动了一下。
石室里的东西看着多，但墨璃的速度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搬空了。
连蛊神雕像手指上套着的,一枚黑色戒指她都没放过，扒下来一看，是个储物戒指，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装满了各种灵草和丹药。
“蛊神真有钱。”
墨璃满意地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石室已经空荡荡，除了那尊三丈高的雕像还坐在原地，什么都没剩下。
“走吧。”
她走到凤夙秋跟前，把墨沫接过来抱在怀里。
墨沫一回到娘亲怀里，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脸贴着她的脸蹭了蹭：
“娘亲，刚才那道光吓死沫沫了。”
“没事，娘亲好得很。”墨璃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往台阶上走。
三个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走到台阶一半，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墨璃回头看了一眼，那尊蛊神雕像从底部开始裂开，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扩散，整间石室都在抖。
“跑。”
她一手抱紧墨沫，一手拽住凤夙秋的手腕，直接提速往上冲。
一百多级台阶她几步就窜上去了，脚刚踩到甬道的地面，身后的石门就轰隆一声塌了。碎石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灰尘扑面而来，墨璃捂着墨沫的口鼻退了好几步，等灰尘落定才放下手。
“看来蛊神的意思是，传承被人拿了，这地方就不用再留着。”
凤夙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墨璃看了一眼被堵死的入口，没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蛊神这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传承者身上，不给后人留退路，也不给传承者留回头路。
三个人按原路潜出蛊神殿，天边刚好泛起一层薄薄的金光。
清晨的南疆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味，远处隐约传来集市开张的嘈杂声。
回到悦来客栈，掌柜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看见是他们三个，又闭上了。
墨璃抱着墨沫回了房间，把女儿放到床上。
墨沫这会儿精神了，不肯睡，坐在床上扯着被子一角玩她手指间的小电弧，细小的电光在她指尖噼里啪啦地跳，映得她小脸一亮一亮的。
墨璃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完，然后从怀里掏出山河印放在桌上。
山河印的表面上多了几道绿色的纹路，和之前的样子不太一样。
她用指尖碰了碰那些纹路，印身微微发热。
随后把山河印放入孔径里，然后把刚才从石室里搬回来的东西，全弄出来清点一遍。
这一清点，连她自己都有点咋舌。
上品灵石两千多块，中品灵石不计其数。
各种品级的丹药三百多瓶，里面甚至有十几颗传说中的渡劫丹。
灵草都是上千年的，有的品种她在书上见过但从没在现实中碰到过。
玉简里的功法秘籍堆成一座小山，涵盖了修炼、炼丹、炼器、阵法各个方面。
最值钱的是蛊神雕像手上，那枚黑色戒指里的东西。里
面除了灵草丹药之外，还有三件神器。
一件是件黑色的斗篷，穿上之后可以完全隐匿气息，连渡劫期的大能都感知不到。
一件是柄短剑，剑身薄如蝉翼，削铁如泥都不足以形容，剑刃上淬了一层不知道什么东西，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还有一件是块护心镜，戴在身上可以抵挡三次致命攻击。
墨璃把黑色斗篷拿起来看了看，直接收进了自己的空间。短剑和护心镜她想了想，暂时没动。
她把丹药和灵石分门别类装好，又把那些玉简整理了一遍。
整理到一半，她在玉简堆里发现了一本不太一样的。
别的玉简都是青白色的，这一块是墨绿色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她把神识探进去一看，里面的内容让她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功法，是一份记录。
蛊神亲笔写的记录。
开头第一句话就让墨璃坐直了身体。
“吾留下此传承，非为传道，乃为警示后人。”
后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段，记录了蛊神当年的一段经历。
大意是蛊神当年发现了一种方法，可以契约远比妖兽魔兽更强大的存在，但在尝试的过程中出了意外。
具体什么意外，记录里说得含含糊糊的。
最后蛊神写道，他之所以放弃这个方向的研究，是因为他发现那扇门后面的东西根本不讲道理，一旦放出来，整个大陆都得遭殃。
墨璃微微皱眉，心里了然。
大祭司能够找那么多高手杀她，那么她肯定知道去往其他修仙界的方法，可惜了！
早知道就问清楚了再杀。
这个蛊神殿估计和之前在雾隐岛发现的落霞宗的遗迹一样，不同的是这个蛊神殿至少现在还存在。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人不能修仙，只能修蛊。
或许在千年前，蛊神殿是什么契约师大宗门。
这也就说的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灵石，秘宝。
墨璃默默把玉简收了起来。
玉简中提到的那什么危险的东西，她现在还不感兴趣。
“娘亲。”
墨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了下来，光着脚丫跑到她腿边，扯着她的衣角：
“沫沫饿了。”
墨璃回过神，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走，下楼吃东西。”
她抱着墨沫出了房间，正碰上凤夙秋从隔壁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发带随意绑在脑后。
“你倒是收拾得快。”墨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也就一般般吧。”凤夙秋言简意赅。
三个人下楼，在大堂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掌柜亲自端了一摞蒸笼过来，还有三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墨沫抓着一个包子，两只小手捧着啃，墨璃一边给她擦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凤夙秋喝着粥，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接下来去哪。”
墨璃咽下嘴里的包子，想了想：“回南国。”
“去皇宫吗？”凤夙秋问。
“嗯。”
墨璃点头，“出来这么久了，得回去看看。说不定夜琉欣的孩子都要出生了。”
凤夙秋点了点头，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