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墨璃上楼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凤夙秋给她买的南疆衣服，还有墨沫的小毯子。
她把东西一股脑塞进空间里，然后下楼结了房钱。
掌柜接过银子，笑眯眯地说：
“客官下次再来啊。”
墨璃冲他摆了摆手，抱着墨沫出了客栈。
南疆的城门口，几个蛊神殿的弟子正贴在墙上贴告示。
墨璃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是蛊神殿暂时关闭的消息，理由是内部修缮。
她心里好笑。
修缮？人都快死光了，修缮什么。
大祭司死了，右护法死了，追杀她的那些高手全折在里面，蛊神殿现在估计只剩下赵铁柱这个左护法。
还有那从未露面的蛊母了。
墨璃对蛊神殿之后的发展不感兴趣，对赵铁柱接下来会如何也不感兴趣。
毕竟于她而言，都是陌生人。
出城之后，墨璃从空间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木鸟。
之前赶路一直御剑，但是得了万灵契书以后，她觉得以后赶路，说不定可以有更加省力的办法。
于是就随手从空间里拿了这个木雕，是之前在其他秘境中得到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把木鸟往空中一抛，木鸟瞬间变成一只三丈长的大木鸟，翅膀展开有五六丈宽。
墨沫仰着头，嘴巴张得圆圆的：
“娘亲，好大的鸟！”
墨璃抱着女儿跳上木鸟的背，凤夙秋跟着上来。
木鸟的背上有固定的座位，墨璃把墨沫放在中间的座位上，用安全带系好。
木鸟扇动翅膀，缓缓升空，朝着中原的方向飞去。
墨沫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
飞了一会儿习惯了，开始东张西望，看着脚下缩小的山川河流，兴奋得直叫唤。
“娘亲！这可比御剑还要安全。”
“速度也更快！”
墨璃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翘着。
凤夙秋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了大概一个时辰，墨璃忽然坐直了身体。
她感应到了一股灵力波动，很微弱，但方向很明确，从西南方向传来的。
而且这股波动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像是在回应她体内的《万灵契书》。
她皱眉感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
《万灵契书》不仅能契约妖兽，还能感应妖兽的位置。
这是功法自带的功能，在一定范围内能感知到，所有可以契约的非人类生命体。
而这股波动传来的方向，正好是南疆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原始密林。
墨璃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木鸟的脑袋，让木鸟调转方向。
“不回南国了？”凤夙秋看向她。
“先去一趟南疆深处。”
墨璃说，“功法感应到一些东西，我得去看看。”
凤夙秋没多问。
木鸟在南疆上空转了个弯，朝着西南方向飞去。
越往深处飞，下方的植被就越茂密。
参天的古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树冠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偶尔能看到几条河流，在树冠缝隙间闪过的光影。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越来越高。
凤夙秋也感觉到了，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往下方的密林扫了一眼。
“这片林子不太对劲。”
墨璃点头。
她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了将近两倍，而且越往中心飞，浓度越高。
《万灵契书》在她体内微微发热，那种召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木鸟飞过一片山岭之后，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密林中出现了一大片空地，空地的正中间长着一棵树。
那棵树大得离谱，树干粗得像一座塔楼，树冠遮天蔽日，覆盖的范围比一个小镇还大。
树枝上垂下来无数藤蔓，每一条藤蔓上都缠绕着各色的光点，像挂满了彩色的小灯笼。
墨沫瞪大了眼睛：
“娘亲，好大好大的树！上面挂了好多灯灯！”
墨璃操控着木鸟在空地边缘降落。
刚落地，她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有无数道目光锁定了他们。
她能看到一对对发光的眼睛，密密麻麻地藏在树叶和灌木丛后面。
凤夙秋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别动。”
墨璃按住他的手腕，“它们没有恶意。”
她体内的《万灵契书》在疯狂跳动，功法自动运转起来，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出去。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在被这股波动扫过之后，全都安静了下来。
墨璃抱着墨沫，慢慢朝那棵巨树走去。凤夙秋跟在她身后，剑柄始终没松。
走到巨树跟前，墨璃终于看清了那些“灯”是什么。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茧。
藤蔓上挂着成千上万个茧，大小不一，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拳头大。
茧壳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蜷缩着各种各样的妖兽幼崽。
这棵巨树，是一个妖兽的孵化场。
墨璃仰头看着这棵巨树，体内的《万灵契书》运转得越来越快。
她感觉到树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比之前所有的感应都要强烈。
她把墨沫交给凤夙秋，手掌贴上粗糙的树皮，闭上眼睛。
功法自动运转到极致，她的神识顺着树干往下延伸，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年轮，最终触碰到了树心深处的一团光。
那是一颗蛋。
比墨沫整个人还大的一颗蛋，蛋壳是纯黑色的，表面布满金色的纹路。
蛋里面有东西在动，心跳声沉闷有力，每跳一下都让周围的树心物质跟着震颤。
墨璃的神识刚触碰到那颗蛋，《万灵契书》就直接在她识海里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写了一行字：
“万灵始祖，不死神凰。契约此兽者，为万灵之主。”
墨璃睁开眼，眼中出现凝重的神色。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凤夙秋。
“凤夙秋，我好像找到真正的好东西了。”
墨璃话音刚落，体内忽然翻涌起一股暴躁的力量。
那股力量像一头被吵醒的野兽，在她丹田里猛地翻了个身，带着明显的不爽和不耐烦。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识海里炸开。
“你最好想都别想。”
墨璃被这声音震得脑仁嗡嗡响，脚步顿了一下。
“饕餮？”
她在心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是老子还能是谁？”
饕餮的语气很不痛快：“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
墨璃有点莫名：“我还没说要干什么呢。”
“你站在一棵万年妖树底下，手还贴在树皮上，神识往树心里钻，老子就算是个死人也能感觉到你想干什么。”
饕餮哼了一声，那声音在她识海里回荡得像打雷：
“你想契约那颗蛋。”
“怎么，不行？”
“不行。”
饕餮斩钉截铁，一个字都不带商量的。
墨璃把手从树皮上收回来，对于饕鬄这副大爷模样很是不爽：
“给个理由。”
“理由？”
饕餮好像被她气笑了，“你体内有老子的契约烙印，你自己不知道？老子上头可是有龙族血脉的。”
“龙生九子，老子排行老五，血脉里流着真龙血。你觉得那颗凤凰蛋，会愿意跟一个身上沾着龙气的人签订契约？”
墨璃沉默了大概两秒。
“凤凰和龙不对付？”
“不对付？”
饕餮嗤了一声：
“你这词用的可真客气。”
“不是不对付，是世仇，祖传的那种。”
“龙族和凤族从上古时期就掐，掐了几万年，掐到后来两族都死得差不多了才算消停。”
“你现在身上背着龙族的契约烙印，走到那颗蛋跟前，它不炸给你看就算它脾气好了。”
墨璃皱眉。
她确实不太清楚龙族和凤族之间的恩怨。
毕竟墨璃是穿越者，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所以你平时不吃凤凰蛋？”
“我什么都吃，但这个不能吃。”
饕餮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
“不是吃不下去，是吃了会出大事。”龙
“族血脉和凤族血脉撞在一起，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你现在想契约这颗蛋，就等于把老子和一颗凤凰塞进同一个丹田里，你觉得会怎样？”
墨璃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饕餮在她丹田里蹲着，旁边再塞一只凤凰，两个上古级别的存在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然后开始在她身体里打架。
光是想就觉得丹田隐隐作痛。
“行吧。”
墨璃吐了口气，“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太想变成战场。”
饕餮满意地哼了一声，正准备缩回去继续睡觉，墨璃又开口。
“但我闺女可以。”
饕餮的动作顿住。
墨璃转过身，目光落在被凤夙秋抱在怀里的墨沫身上。
小姑娘正仰着脑袋看树上那些发光的茧，眼睛亮晶晶的，手指间的小电弧噼里啪啦跳得欢快。
“墨沫是天生道体，而且是雷灵根。”
“这颗蛋我刚才感应过，蛋壳上那些金色纹路全是雷纹，里面的幼崽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也是雷属性的。跟我女儿一个属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虽然沫沫已经契约了上古雷兽，凤凰是神兽，跟雷兽冲冲突。”
饕餮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认真的？”
它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饕餮又沉默了一阵，然后缓缓开口：
“你闺女确实可以。”
“天生道体能容纳不同体系的灵力，不会因为吸收了凤凰之力就跟雷兽的契约起冲突。”
“而且凤凰涅盘重生靠的是天雷淬体，雷属性的凤凰普普通凤凰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是真能契约成功，你闺女将来的上限比你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