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找一块黑色的石头。”
墨璃说，“拳头大小，表面有裂纹，拿在手里会发烫。”
她顿了一下，从空间里翻出一块石头，放在石桌上。
石头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确实是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像是石头里头包着什么东西。
这是她特意留下的一块陨石，不然早就被空间吸收完了。
凤夙秋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
他看了看，然后伸出手，把石头拿起来。
石头在他掌心里待了几息，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烫吗？”墨璃问。
“不烫。”凤夙秋说。
哦，陨石烫什么烫，估计是那些人老眼昏花了。墨璃在心里默默吐槽。
凤夙秋忽然开口：“这东西我见过。”
墨璃抬头看他。
“在古籍里有记载。”
凤夙秋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龙脉的深处有一种矿石，叫龙血石。据说是龙脉的气息常年浸染周围的岩石形成的，蕴含着一部分龙脉的力量。”
“龙血石？”
墨璃拿起那块石头看了看，这不就是普通的陨石吗？怎么又成龙血石了？
难不成是她误会了，这个东西和陨石并不是一类东西，不过就是刚好都能被她的空间吸收而已。
如果这个龙血石，真的和陨石有一样的作用，那么她找起来岂不是更加简单。
毕竟她的高科技空间升级，只能用陨石，或者是这个所谓的龙血石。
这块石头是之前在北漠的荒漠中找到的，她还以为是陨石了，之前当陨石给空间升级，还成功了！
如果龙血石可以代替陨石升级空间，那么她的空间完全恢复功能，那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墨璃心里有些小激动。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古籍上说，龙血石可以感应龙脉的波动。”
龙脉？怎么又和龙脉扯上关系了。
如果这个真的是龙血石，那么当初她穿越来的时候，第一次在雾隐村，找到的那块陨石，到底是天外陨石，还是龙血石。
又或者这两个就是同一个东西。
墨璃揉了揉太阳穴，把龙血石收回空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其他的暂且不提，陈文渊在找这个东西。”
“说明龙血石很重要，至少在陈文渊和他背后的人眼里很重要。”
“他背后的人？”凤夙秋看着她。
“废话。”
墨璃翻了个白眼，“你觉得陈文渊一个国公府的世子，有资格觊觎龙脉的力量？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京城里有人想要龙脉的力量。”
凤夙秋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龙脉的事，比我们之前想的要复杂得多。”
墨璃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
“凤德书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到底图什么。现在倒好，又冒出来一个陈文渊，也在查龙脉的事。这两件事之间不可能没有关系。”
她越说越快：“凤德书要拉我入伙对付夜琉辰，陈文渊在找龙血石，而龙血石跟龙脉有关，龙脉是南国的根基。如果把这几件事串起来……。”
她忽然停住。
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过去，照亮了一片模糊的轮廓。
“如果有人想动龙脉呢？”
她慢慢说出来这句话。
凤夙秋的目光沉了下来。
“龙脉是支撑整个落霞大陆气运的根基之一。如果有人动了龙脉，南国会有覆灭的危险。”他说。
“不对。”墨璃打断他，“不止南国。是整个落霞大陆。”
她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凤德书是丞相，陈国公是勋贵，这两家在京城里都是顶尖的势力。如果他们都参与进这件事，那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她停下来，转头看向凤夙秋。
“夜琉辰知道多少？”
凤夙秋没有马上回答，想了几息才说：
“他肯定知道一些，但未必是全部。”
“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知道全部，陈文渊不会有机会在京城里活动。”凤夙秋的语气很肯定。
墨璃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夜琉辰那个人虽然讨厌，但能力还是在的，能抢皇位做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如果他知道有人要动龙脉，以他的手段，不可能让陈文渊这么高调地在京城里到处打听。
“我今天才知道，陈文渊是陈国公府的世子。他之前接近我都是用的假身份，柳文渊，一个北地来的流民。他那个所谓的弟弟柳文岳，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明天我去查一查陈家。”
凤夙秋虽然不想掺和进这些无聊的事情中，但是总归和墨璃有关，他不得不去做。
“不用。”
墨璃摆了摆手，“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墨璃露出一个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有点冷。
“他不是在找龙血石吗？那就让他找。”
她又从空间里掏出那块黑漆漆的石头，在手上掂了掂。
“我就让他知道，这块石头在谁手里。”
凤夙秋看着她：“你想钓鱼？”
“对。”
墨璃把石头收回去：
“他不来找我也就罢了，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知道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说完她就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凤夙秋一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凤德书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里，有一句可能是真的。”
“哪一句？”
“琉璃公主可能真的失踪了，而不是死了。”
墨璃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只剩下凤夙秋一个人。
月光洒在石桌上，照出桌面上一道细细的裂纹。
凤夙秋看着那道裂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色沉了下去。
公主府里非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墨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像是开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墨璃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
她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地面上，摸到窗户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道黑影从墙头上掠过去，落进隔壁的院子里。
那是墨沫住的院子。
墨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都没想，推门冲了出去。
脚下运起灵力，一个纵身就翻过两座院子之间的那道矮墙，落地的时候脚底甚至没沾到地上的青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朝墨沫的房间冲过去。
可等她冲到门口，却愣住了。
门关得好好的。
窗户也关得好好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连个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不对。
不对。
她刚才明明看见一道黑影翻进了这个院子，绝对不会看错。
墨璃脚步放轻，贴着墙壁往窗户边走。
走到一半，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呜——汪！”
哪来的狗叫，她记得公主府里可没有养狗。
墨璃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两步冲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往里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去，照亮屋子里的一切。
墨沫在床上睡得正香，小脸埋在枕头里，被子盖得好好的，一点都没乱。
一条小黑狗蹲在门口。
黑狗？
莫非是墨沫契约的上古雷兽。
墨璃盯着那个黑乎乎的影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确实是小黑。
此刻小黑身上，缭绕着一层细密的紫色电弧。
那些电弧像是活的一样，在它的毛发之间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把整条狗都衬得跟地狱里跑出来的恶犬一样。
它的爪子底下，踩着一个黑衣人。
那个黑衣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浑身上下冒着青烟，头发根根竖起，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四肢还在一抽一抽地抖，但人已经没气。
墨璃盯着这场景看了两息，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黑。”
小黑抬起头看她，尾巴摇了摇，那双圆溜溜的狗眼里满是无辜。
它这一摇尾巴，身上的电弧跟着晃了晃，有几缕紫色的电光顺着它的尾巴尖甩到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墨璃从窗户翻进去，走到那个黑衣人身边，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死得透透的。
她翻了翻黑衣人的衣领和袖口，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没有令牌，没有信物，连个钱袋都没有，全身上下除了一身黑衣就是一把匕首。
典型的死士装扮。
墨璃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小黑：“你怎么就把他打死了呢？”
小黑歪了歪脑袋。
墨璃站起来，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人是谁派来的？
凤德书？不太可能。那老狐狸今天才刚跟她见过面，话里话外都是拉拢的意思，就算要试探她也不会派个死士来送死。
陈文渊？也不太可能，毕竟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墨璃。
那是谁？
夜琉辰？也不太可能。
那狗皇帝虽然阴险，但是清楚她的实力，若是要查她直接就自己开口问了，不会搞这种半夜偷鸡摸狗的勾当。
墨璃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敌人都过了一遍，发现可疑的人太多，根本筛不出来。
算了，反正人已经死了，想再多也没用。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黑。
小黑正蹲在地上舔爪子，身上的电弧已经消失，又变回那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