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死了,不过一个人蝼蚁。”小黑不屑的开口。
“那你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黑嫌弃地看了地上那具尸体一眼:
“这人翻墙进来的时候本座就发现他了。他走到门口,正打算撬门,本座就给了他一爪子。”
墨璃看了看地上那具被电得外焦里嫩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轻轻的一爪子?
这要是重重的一爪子,这院子怕是都没了。
“你打死他之前,有没有问他是谁派来的?”墨璃抱着一丝希望问。
小黑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墨璃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小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他都准备害本座的主人了,本座还跟他聊天?”
墨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这逻辑没毛病。
但她本来是想抓活口的。
一个死士,活着的才有价值,死了就是块烂肉,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个死士能被派来刺杀一个三岁的孩子,说明背后的人,早就把她查得清清楚楚了。
墨沫是她的软肋,这件事不只有她知道,她的敌人也知道。
想到这里,墨璃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眼睛里冷得像是要把尸体挫骨扬灰。
本来她不想在京城里搞太大动静,但现在看来,有人不想让她低调。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边,弯下腰,伸手抓住尸体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小黑歪着脑袋看她:“你要干什么?”
“既然活口抓不到,那就让这具尸体发挥点余热。”
墨璃拎着尸体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正当空,离天亮还有大概两个时辰。
她运起灵力,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了屋顶上。
金丹期的修为一展开,她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一截,拎着一个人就跟拎着一袋米似的,毫不费力。
她在京城的屋顶上飞速掠过,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目标是城南。
朱雀大街,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
白天的时候,那条街上全是摆摊的小贩和逛街的百姓,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就算是晚上,那条街两旁也有不少通宵营业的酒楼和茶肆,灯火通明。
她要把这具尸体扔在朱雀大街的正中间。
明天天一亮,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有人死了,死在了最热闹的大街上。
她要让那个派人来刺杀她女儿的人知道,他惹错人了。
敢动墨沫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墨璃的速度极快,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来到了朱雀大街上空。
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还有几家酒楼亮着灯,有几桌客人还在喝酒划拳,声音传得老远。
墨璃看准了街中心的位置,随手一挥。
那具尸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笔直地坠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路面上。
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回荡开来,传出去老远。
街边酒楼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但墨璃已经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小黑还蹲在墨沫的房间门口,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
墨璃从屋顶上落下来,走到它面前。
“今晚的事,谢了。”她说。
小黑哼了一声:“本座只是在保护自己的主人。”
墨璃笑了一下,蹲下来看着它:
“不管怎么说,墨沫能有你保护,我这个当娘的放心多了。”
小黑的尾巴动了一下,耳朵也跟着抖了抖,但它很快就把那副得意的表情收了回去,又摆出那副“本座是高冷神兽”的样子。
“本座会一直守着她。”
“在她长大之前,谁也别想动她一根头发。”
墨璃点了点头,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小黑一眼。
“对了。”
小黑抬起头。
“小凤凰去哪里了?”
小黑沉默了一下:“她闭关修行去了,所以换我出来护着主人。”
墨璃点了点头:“行。”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墨璃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准确地说,是整个京城都被吵醒了。
朱雀大街的正中间,躺着一具尸体。
那个尸体穿着一身黑衣,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面容扭曲,像是死之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最诡异的是,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大街正中间,四仰八叉,姿势极为不雅。
天亮之后,第一个发现这具尸体的是个卖早点的老头。
老头推着车从街口拐进来,一眼就看见路中间躺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还以为是谁扔的垃圾。走近一看,吓得差点把车子掀翻。
“死人啦!”
老头这一嗓子喊出去,整条街都醒了。
住在街两旁的百姓纷纷推开门窗,探出头来看热闹。摆摊的小贩也顾不上支摊,全围过来看死人。
不到半个时辰,朱雀大街上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这人是谁啊?怎么死在这里?”
“你看他身上的衣服,全是黑的,该不会是刺客吧?”
“刺客?谁家的刺客?”
“谁知道呢?不过能把人弄成这副样子,下手的人肯定不简单。”
“你看他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就是整个人被烧焦了,这是什么手法?”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说不清楚这具尸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京兆府的人来了。
几个衙役推开人群挤进来,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捕头,姓赵,在京兆府干了十来年,见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赵捕头蹲在尸体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脸色越凝重。
“大人,这死法太奇怪了。”
旁边一个衙役低声说,“全身上下没有刀伤没有剑伤,像是被雷劈死的。”
“昨天晚上没打雷。”赵捕头说。
衙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也变了。
“这尸体!”
赵捕头站起来,扫了一眼周围的百姓,“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那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这也太嚣张了吧?”衙役压低声音。
赵捕头没说话。
他当了这么多年捕头,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他确实还是头一回遇到。
凶手杀了人,不仅不毁尸灭迹,还把尸体扔在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这不是一般的凶手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凶手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狠角色。
不管是哪种,这案子都不好办。
“把尸体抬回去,让仵作验尸。”
赵捕头吩咐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去禀报上头。”
衙役们七手八脚地把尸体抬上了担架,盖上一块白布,抬走了。
但尸体抬走了,人群却没散。
百姓们还站在原地,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声音比刚才还大。
“我跟你们说,这肯定不是一般人干的。”
“废话,一般人敢把尸体扔大街上?”
“你们说会不会是……边的人?”
有人朝皇城的方向努了努嘴。
“慎言慎言,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怕什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有说是仇杀的,有说是情杀的,有说是江湖恩怨的,还有人说是宫里的人干的。
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同意的,这件事绝不简单。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朱雀大街上发现尸体的事。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全都在议论这件事。
茶馆里,有人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是没看见那具尸体,浑身焦黑,跟被雷劈了似的,可昨晚上根本没打雷!”
“那就不是雷劈的,是被人用某种手段弄死的。”
“什么手段能把人弄成那样?”
“这谁知道?反正能用这种手段的人,肯定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酒楼里,有几个富商模样的男人也在聊。
“朱雀大街是什么地方?那是京城最热闹的街!把尸体扔在那里,这不是打朝廷的脸吗?”
“打不打脸我不知道,但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胆子肯定比天还大。”
“我说你们就别瞎猜了,这种事还是离远点好,省得惹祸上身。”
城西的一座府邸里,一个中年男人听完下人的禀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京兆府已经在查了,但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那具尸体的身份呢?”
“也还没查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连块令牌都没有。”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指敲着桌面,嘴里念叨着:
“朱雀大街,朱雀大街,好大的胆子啊。”
城南的另一座府邸里,也有人正在说这件事。
“有意思。”
一个年轻的公子听完下人的话,放下手里的茶杯,“朱雀大街,真是好大的手笔。”
“公子,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查什么?查了也是白查。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会留下把柄。”
年轻公子笑了一下,“不过嘛,我倒是很想知道,被扔在大街上的那个倒霉鬼,是谁的人。”
公主府里。
墨璃坐在院子里吃早饭,墨沫坐在她旁边,一手拿着个包子,一手在喂小黑吃馒头。
小黑蹲在地上,用一种高贵的姿态叼起馒头,然后飞快地吞了下去。
墨璃看着小黑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心想:
上古雷兽,就这?
凤夙秋从外面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
“朱雀大街上那具尸体,就是昨天晚上那个黑衣人。”
墨璃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嗯,我扔的。”
墨璃把包子咽下去,然后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凤夙秋听完之后,沉默了几息。
“你这是想引蛇出洞?”
“对。”
墨璃把筷子放下:
“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有人派死士来刺杀我和墨沫。这样一来,那个派人来的人,就会知道我知道了他的动作,他就会慌。人一慌,就容易露出破绽。”
凤夙秋点了点头:“你知道是谁派的人吗?”
“不知道。但那不重要。”
“他现在肯定比我更难受。我要的就是他难受。夜不能寐的滋味,也该让他尝一尝。”
凤夙秋看着她阴沉沉的表情,什么也没说,端起碗开始喝粥。
墨沫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问了一句:
“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尸体?”
“没什么,你好好吃饭。”
墨璃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对了,桂花糕,你还要不要吃?”
“要!”
墨沫立刻把尸体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眼睛亮晶晶的。
“吃吃吃,多吃点,咱们吃大份。”
说着让人端上桂花糕。
墨沫开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