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这个夜明珠倒是比之前那些地宫里面的夜明珠大很多。
看着像是一个个电灯泡。
“龙族的聚光珠。”
烛祁走在墨璃身后，见她盯着石壁上的珠子看，便开口解释了一句。
“一颗珠子能亮上万年，龙族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墨璃没说话，抱着墨沫沿着台阶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台阶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廊道，廊道两侧立着整排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盘着一条石雕的巨龙，龙头朝下，龙尾朝上，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已经打开的石门。
说是石门，其实是一整块玉石雕出来的门板，玉质通透，里面流动着淡金色的纹路。
墨璃穿过石门，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的穹顶挑得极高，少说也有十几丈。
穹顶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聚光珠，密密麻麻的像是把整片星空搬到了地底下。金色的光芒从穹顶上洒下来，把整个地宫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地宫里堆满了东西。
金银珠宝是最不值钱的，成堆成堆地码在角落里，金币和宝石混在一起，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光是墨璃目光扫过去看到的，就有好几箱拳头大的夜明珠，成捆的千年灵芝用金线捆着随意地扔在一边，还有整架的功法秘籍，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封皮上用龙族的文字写着名字。
地宫正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龙形雕像，纯金打造，龙身盘踞在一个高台上，龙头高高昂起，嘴里衔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透明，里面封着一团跳动的金色火焰，火焰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活物被封在里面。
墨璃盯着那颗珠子看了片刻，识海里的饕餮又开始嗷嗷叫了。
“龙炎珠！主人那是龙炎珠！龙族用自身龙炎凝聚出来的宝贝！一颗就能让一个凡人生出灵根！要是拿来炼丹，炼出来的丹药能让修士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
墨璃没理会饕餮的嗷嗷叫，收回目光继续往地宫深处走。
凤夙秋跟在她身后，对那些堆积如山的宝贝看都没多看一眼。
烛祁倒是扫了几眼，表情很平淡，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跟自家后院的杂物一样，没什么好稀奇的。
老黑走在最前面带路，穿过堆满宝物的外殿，又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最后在一扇巨大的龙纹石门前面停了下来。
“姑娘，这里面就是龙脉核心所在的地方了。”
老黑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敬畏。
墨璃伸手按在石门上。
掌心接触到石门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灵力从石门内部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窜。
那股灵力古老而纯正，跟烛祁身上的龙气同出一源。
石门没有机关，也没有禁制。墨璃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门后涌了出来。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殿。
大殿的地面不是石头的，而是透明的，看上去像玻璃。
透过地面能看到底下涌动的金色岩浆，那岩浆不是真正的岩浆，是液化的灵气凝聚在一起形成的灵浆。
灵浆在地下缓缓流动，每一次翻涌都会激起一股灵气波动，那波动顺着地面传上来，震得大殿里的空气都微微发颤。
这就是龙脉的核心，整个落霞大陆灵气的源头。
墨璃站在透明的地面上低头看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大殿中央。
大殿中央有一座祭台。
祭台不高，只有三尺左右，通体由一种墨黑色的石头砌成。
祭台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歪歪斜斜的墨璃也看不懂。
祭台上面立着三根石柱。
三根石柱呈品字形排列，每根石柱都有碗口粗，柱身同样是墨黑色的，表面刻满了跟祭台同样的符文。
石柱的顶端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一个打坐的人形，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盘腿坐在里面。
而此刻，三个凹槽里各自坐着一个人。
墨璃看清那三个人的样子，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三个孩子，三个看起来不过两岁左右的孩子。
三个孩子都闭着眼睛，小脸白净，五官精致，穿着一样的红色小褂子，脚上蹬着虎头鞋。
他们并排坐在三根石柱顶端的凹槽里，小小的身子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墨璃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很平稳，一进一出之间胸口微微起伏，就像是在安安静静地睡觉一样。
不过两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爬到祭台上去。也不可能坐在那么高的石柱上面不改色。
是有人把他们放上去的。
墨璃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这幅景象，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祭台后面传了出来。
“墨姑娘，您终于来了。”
赵铁柱从祭台后面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方脸上挂着笑容，嘴角往上翘着，看起来很和气。
但他身上那件灰色的毛皮大氅已经脱掉，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劲装。
“赵铁柱。”
墨璃的声音不重，但整个大殿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三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赵铁柱走到祭台前面，站在三根石柱的下方。
他抬起头看着石柱上的三个孩子，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些墨璃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是骄傲，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儿子时才会有的骄傲。
“墨姑娘，这是我那三个儿子，当初还是你亲自接生的了，怎么就不认识了。”
赵铁柱的语中带着一些骄傲。
“大的叫赵灵均，老二叫赵泉生，老三叫赵沐恩。刚满两岁零三个月。”
墨璃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扫过。
仔细看的话，三个孩子的五官确实有几分像赵铁柱，眉毛都很浓，下巴的轮廓也很相似。
她的心往下沉了几分，确实是赵铁柱和刘青霜的亲儿子！
他为何这么做？他不是很爱自己的孩子吗？
“你把你的亲生儿子放在祭台上？”
赵铁柱转过头来看向墨璃，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是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墨姑娘，您知道这座祭台是做什么的吗？”
墨璃没有接话，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赵铁柱也不需要她接话，自己就说了下去。
“这座祭台是龙族留下来的人皇试炼台。人皇试炼，是龙族当年为了选拔人间共主而设下的一道血脉试炼。”
他抬手抚摸着祭台上的一道符文，手指在凹槽里缓缓划过。
“上古时期，龙族掌管天地灵脉，人间帝王要想名正言顺地统御四方，就必须得到龙族的认可。”
“龙族设下这道试炼，让人间皇室的血脉在祭台上接受龙脉的洗礼。只有被龙脉选中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人皇。”
墨璃听他这么说，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人皇试炼的规则很简单。”
赵铁柱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皇室血脉中拥有最纯正血统的三胞胎，在满两周岁的那一天被送上祭台。龙脉会在三个孩子中挑选一个，将自己的气运灌注到那个孩子体内。那个孩子就是下一代人皇。”
他转过身来看着墨璃，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墨姑娘，您知道人皇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那个孩子从今以后就是落霞大陆真正的主人。”
“整片大陆的灵脉都为他所用，所有人都要臣服在他的脚下。他会拥有龙族的气运加持，必定会统一人界！成为人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哪怕是修仙者在人皇面前也得低头行礼！”
墨璃听到这里，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所以当初夜琉欣的那个亲生父皇魂魄，才会那么确定人皇吗？
“夜琉欣会生下人皇。”
夜琉欣生了三胞胎，刘云霜也生了三胞胎。
夜琉欣是南国的皇室公主，那么刘云霜是哪一国的公主？是南疆还是北漠？
人皇试炼需要三胞胎。
龙脉在人皇试炼台上从三个孩子中挑选一个，将人皇气运灌注进去。
这是什么邪门的选拔程序？这他喵的不就是夺舍吗？
墨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开口问道：
“刘云霜当年生三胞胎，也是为了这个人皇试炼？”
赵铁柱点了点头，很爽快地承认了。
“不错。南疆皇室一直在等这一天。”
“龙族覆灭之后，人皇之位空悬了三千年，龙脉无主，大陆的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
“只有新的人皇诞生，重新掌控龙脉，落霞大陆才能恢复上古时期的繁荣。”
墨璃看着自信的赵铁柱，不明白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不是皇室中人。”
墨璃盯着赵铁柱，“你的三个儿子也不是皇室血脉。就算三胞胎是条件之一，血脉也必须是皇室血脉吧？”
赵铁柱眼神一冷，随后嘴角勾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殿下，您说得对。必须是皇室血脉。”
他抬起手，慢慢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
深蓝色的劲装领口被拉开，露出他左胸口上的一块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