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些都是清河城的特产，不值几个钱，您别嫌弃。另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双手捧着递到墨璃面前。
“这是清河城百姓凑的一点心意。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百姓们感谢你啊。”
墨璃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又看了看柜台上摆了一排的锦盒，有些无语。
想不到这清河城的百姓，感谢人的方式如此接地气。
直接给她送钱，这是那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办法。
王德发见她没接钱袋，以为她嫌少，急得脸都红了。
“殿下，老朽知道这点东西入不了您的眼。您贵为长公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是清河城百姓的一片心意，您要是不收，下官回去没法跟大家交代啊！”
墨璃嘴角抽了抽，伸手把钱袋接了过来。不要白不要，就算她不收下，这个王德发也不会还给百姓，还不如收下。
“王大人有心了，我收下就是。”
王德发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他又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还有一件事……”
“嗯？”这贪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不是想从她这里捞好处。
“就是，老朽想在清河城里给您立一座生祠。”
墨璃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差点把茶水喷出来，连咳了好几声。
“生祠？王大人，您开什么玩笑？我还没死呢，立什么生祠？”
“殿下您有所不知，这是清河城百姓的意思。”
“您解决了清河城的怪事，保了一方平安，百姓们都想给您立个牌位供着。老朽想着，与其让大家零零散散地供，不如统一修一座祠堂，也算是清河城的一份心意。”
王德发一脸认真，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
墨璃虽然想要功德值，但是她可不想给自己立碑啊！这是什么雷霆手段啊！简直绝了！
“祠堂的事以后再说吧。王大人今天来，就只是为了送礼和立祠堂？”
王德发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一下，像是被看穿心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跪了下去。
“殿下，……下官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墨璃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给她立碑，什么都行。
“说吧。”
“殿下，清河城这些年虽然表面上太平，但暗地里一直有两股势力在较劲。”
“一个是明面上的官府，另一个是隐藏在暗处的蛊神殿分舵。蛊神殿在清河城扎根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下官虽然顶着知县的头衔，但很多事情上都束手束脚，有心无力。”
墨璃听到蛊神殿的时候，很是意外。
“蛊神殿在清河城也有分舵？”
“有。就在城西那座废弃的磨坊底下。”
王德发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苦涩，“他们表面上做的是药材生意，实际上暗中控制着清河城大半的黑市交易。”
“下官明知道他们为非作歹，却奈何不了他们。蛊神殿的人手段毒辣，下官手下那些衙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
“殿下，您既然解决清河城的怪事，能不能……能不能顺手把蛊神殿这个毒瘤也拔了？清河城的百姓，实在是被他们欺压得太久了。”
墨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不明白一个南疆势力，怎么会在南国的土地上有这么大的能耐。
“王大人，您这个父母官当得倒是挺称职。”
王德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开口：
“下官没什么大本事，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清河城的百姓过几天安稳日子。殿下若是能帮这个忙，下官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
墨璃可不会相信王德发真的是为了百姓，大概就是利益冲突了。
毕竟这个王德发可是个贪官，即便是伪装的再好，也无法改变他是贪官的事实。
“王大人，蛊神殿的事，您就算不说，我也打算去会会他们。”
王德发一听这话，脸上迸发出几分欣喜。
“殿下……您答应了？”
墨璃点了点头，南僵的势力，都参透进来了，自然是要处理的。
“他们的人在我铺子里来踩过点。就算我不去找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来找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王德发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愤怒。
“什么？蛊神殿的人敢跑到殿下的铺子里来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可是下官刚给您，修好的铺子，那些人怎么敢！”
他猛地转过身去，朝身后的衙役一挥手。
“来人！去把城西磨坊给我围了！”
“且慢。”
墨璃有些无语这个王德发，刚才还说着打不过，怎么这回就装的这么着急了！
“王大人，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蛊神殿的人不是普通衙役能对付的，你的人去了只会白白送命。你先把人撤回去，该干嘛干嘛，不要让蛊神殿察觉出什么异常。”
王德发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他也只是装一装样子，蛊神殿的人擅长用蛊，普通人怎么可能打的过。
“一切听殿下吩咐。”
墨璃也不想多和王德发拉扯，准备把他打发了。
“王大人今天送来的这些礼物，我收下了。回去告诉清河城的百姓，他们的心意我领了。至于蛊神殿的事，不出三天，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王德发眼眶一热，又差点跪下去。墨璃眼疾手快地阻止，无奈地说了一句。
“王大人，您是清河城的父母官，不要动不动就跪。”
王德发擦了擦眼角，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官……下官代清河城百姓，谢过殿下！”
说完这句话，转身带着衙役们走出了铺子。
墨璃看着王德发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凤夙秋从后院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眼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要动蛊神殿的分舵？”
墨璃转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怎么，有问题？”
凤夙秋摇了摇头。
“问题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说着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不过，你刚才跟王德发说不出三天，这个时间怕是有点着急。”
墨璃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人皇出世的消息已经传开，各方势力都在往清河城赶。蛊神殿的人已经来踩过点，说明他们对墨沫势在必得。你现在动他们的分舵，等于是先下手为强。这个时机选得倒是没错。”
他语气一转，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你要想清楚，动了蛊神殿的分舵，就是正式跟蛊神殿宣战。”
“蛊神殿在落霞大陆的势力庞大，远不是一个清河城分舵那么简单。虽然他们的大本营在澜都，但是蛊神殿的信徒遍布天下。”
凤夙秋哪里知道，当初在澜都的时候，墨璃一个人差点就把蛊神殿给灭了。
不过那次也是她穿越过来，遇见的最危机的一次，就冲着蛊神殿的人可以无视天道规则，召唤出其他大陆的高阶修士帮着杀人，这就是其他势力办不到的。
“你怕？”
凤夙秋听她这么说，有些不高兴。
“你是在质疑我？”
墨璃摇了摇头，可不敢招惹这位。
“开玩笑的。区区一个蛊神殿，还吓不到我。他们想要我女儿的人皇气运，那就来试试。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来一群我就把他们全埋了。”
凤夙秋听她这么说，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你这想就好，那些人要是敢打坏主意，说不定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就自己死了。”
墨璃瞥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为何凤夙秋会这么说话，但是总觉得他说的好像就是事实。
“莫非你知道些内幕？”
凤夙秋嘴角忍不住抽搐。
“呵呵，你倒是会想。”
墨璃看他这么说，撇撇嘴也没追问。转过身去，把柜台上那些锦盒一个一个收进空间里，嘴里念叨着。
“老山参，赤灵芝，鹿茸……王德发这家伙倒是下了血本。这些药材正好可以拿来炼几炉归元丹，给沫沫补补身子。”
收到最后一个盒子的时候，墨璃发现那个盒子格外轻，打开一看，里面不是什么药材，而是一面小小的铜镜。
铜镜只有巴掌大小，背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翅膀是张开的，尾羽盘旋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镜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但灰尘底下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光在流动。
墨璃拿着铜镜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正要随手放进空间里，凤夙秋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墨璃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的铜镜。
凤夙秋从她手里把铜镜拿过去，翻到背面，盯着那只凤凰图案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
墨璃很少看到凤夙秋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凤夙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修长的手指在铜镜背面轻轻一抹。
指尖划过的地方，那只凤凰的眼睛亮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的赤红光芒，从凤凰的眼睛里射出来，打在铺子的墙壁上，映出一行极小的古篆文字。
那些文字像是用火焰烧出来的一样，一个一个浮现在墙壁上，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但只闪烁了不到三息，就全部消失，墙壁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墨璃瞪大了眼睛，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墙壁，什么都没有摸到。
“这是什么？”
凤夙秋把铜镜翻过来，镜面上那层灰尘已经自动消散，露出底下光滑如水的镜面。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片模糊的火焰，火焰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
凤夙秋低头看着镜中的幻象，缓缓开口。
“这个东西，是凤魂镜。传说中它能够召唤出上古凤凰的残魂，是南国历代长公主的信物。”
墨璃拿着铜镜的手微微一僵。
“南国长公主的信物？那它怎么会在王德发手里？”
凤夙秋摇了摇头。
“恐怕连王德发自己都不知道他送来了什么东西。这面镜子应该是混在那堆礼物里一起被收上来的，不知道是哪家百姓把家传的老物件当成普通铜镜捐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看着墨璃缓缓开口。
“但不管怎么说，凤魂镜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真正的夜琉璃，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出了什么事，连凤魂镜都保不住。否则这东西绝不会流落到清河城这种小地方。”
墨璃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镜，镜面里那只凤凰的幻影还在火焰中盘旋，真是太巧了，巧合的有些过分。
想到了什么墨璃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在不停的跳动，那种熟悉的被坑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