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灵站在甲板中央，感受着飞舟破空而行带来的微风，深吸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墨璃，认真地说：
“主子，有了这飞舟，我们明天傍晚就能到北冥城。”
墨璃在船头的藤椅上坐下来，把墨沫抱到腿上，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碟点心递给她。
“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
云辰站在甲板边上，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千帆渡。
这个女人手里居然有千帆渡。
他原本以为墨璃只是一个实力强横的散修，带着个孩子，顶多有点奇遇。
可现在看来，她的底牌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白素灵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云辰，你那点心思最好收一收。主子不是你能算计的人。”
云辰苦笑一声：“我哪敢算计她。”
“最好是这样。”
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日头渐渐升高。
墨璃从空间里取出一壶灵茶，几个杯子，给自己和凤夙秋各倒了一杯。又给云辰和白夙灵倒了一杯。
墨沫喝的是空间里存的灵果汁，酸酸甜甜的，她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
“说说北冥城的情况。”
墨璃端着茶杯，看向云辰。
云辰坐下，整理了一下思路：
“北冥城是北域最大的城池，城主是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化神期。城中势力错综复杂，有三大世家、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商会。”
“拍卖会由城中的天宝商会主办，三天后开场。那块传名额是压轴拍品之一，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墨璃挑了挑眉：“一千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可不低。”
白素灵听见一千上品灵石，倒吸一口气：“一千上品灵石，看来我是连入场资格都不够。”
毕竟她一穷二白。
云辰看向白素灵，认真的说道：“入场资格倒是不用担心，天宝商会的拍卖会只要有引荐人就能进，不需要验资。”
白素灵看着他：“你有引荐人？”
“有。”
云辰点头，“我师父跟天宝商会的一个管事有旧，我带着他的信物。”
墨璃听两人的谈话，心里有了一些想法。
白素灵和云辰都看她，等着她表态。
墨璃这才慢悠悠地说：“灵石的事不急。先到了北冥城再说。”
飞舟一路向北，中途经过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墨沫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扭头问：“娘亲，那些山里面有没有妖怪？”
“有。”
“那他们会飞吗？”
“有些会。”
“那他们会飞上来打我们吗？”
墨璃瞥了一眼窗外，淡淡道：“他们不敢。”
飞舟外围的防御法阵已经全开，银蓝色的光罩把整艘船裹在里面，别说妖兽，就是元婴期的修士想破开也得费一番功夫。
墨沫“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
日头西斜的时候，飞舟已经飞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白素灵在甲板上打坐修炼，云辰在研究一块玉简，墨璃则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墨沫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而凤夙秋正站在飞舟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自从上了这飞舟以后，他就没有开口说过话。
主脑的声音突然在墨璃脑海中响起：
“主人，前方三百里处检测到灵力波动，疑似有修士在斗法。”
墨璃睁开眼：“什么级别？”
“一方金丹后期，另一方……无法准确判断。但灵力波动强度远超金丹期，疑似元婴。”
元婴期的斗法？
墨璃坐直了身子。
“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航线？”
“按照当前速度和方向，约两刻钟后我们将经过斗法区域边缘。是否调整航线绕行？”
墨璃想了想：“不用绕。继续飞。”
“明白。”
墨璃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极目远眺。
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几道灵光在闪烁，时明时暗，像是有人在放烟花。
白素灵也醒了，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前面有人在打架。”
墨璃语气听不出喜怒。
白素灵凝神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变：“灵力波动这么强，至少是元婴级别的斗法。”
“嗯。”
“我们……要不要绕一下？”
“不用。”
白素灵看墨璃神色平静，也就没再多说。
云辰也醒了，面色凝重地望着前方。
飞舟继续前行，很快就接近了斗法区域。
墨璃站在船头，看见下方一座山峰的顶端，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一人穿着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尘，周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符箓，攻守兼备，一看就是正道修士。
另一人一身黑衣，面具遮脸，手里握着一柄弯刀，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每次挥出都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青衣修士明显处于下风，身上的道袍已经破了好几处，嘴角带着血迹。
但他的拂尘每一次挥出，都能逼退黑衣人的攻势，显然还有余力。
黑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弯刀上的黑雾暴涨，一刀劈下。
那一刀带着铺天盖地的魔气，空气都被撕裂出一声尖啸。
青衣修士脸色大变，拂尘横挡在身前，符箓齐齐飞出，组成一面光盾。
“轰！”
光盾碎裂，符箓四散。
青衣修士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一块巨石，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黑衣人没有停手，弯刀再举，朝着青衣修士的脖颈斩去。
就在这时，飞舟从他们头顶掠过。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遮住了日光。
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动作顿住。
他看见了飞舟上的灵纹，也看见了甲板上站着的墨璃。
墨璃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百丈高空对视了一瞬。
黑衣人握着刀的手紧了紧，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忌惮。
他认出了这艘飞舟。
千帆渡。
能拥有这种级别飞舟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黑衣人犹豫了不到一息，收刀转身，化作一道黑光远遁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青衣修士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抬头望着天空中缓缓掠过的巨大飞舟，眼里满是感激和震惊。
飞舟上没有停留，继续向北飞去。
云辰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墨璃：“你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飞舟从他们头顶过。那个黑衣人看见千帆渡，就不敢继续动手了。”
墨璃重新坐回藤椅上。
“顺手的事。”
云辰看着墨璃的背影，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惜他不敢开口询问。
飞舟继续向前，天色渐暗。
墨璃看着前方渐渐浮现的灯火，那是北冥城的方向。
她低头在墨沫耳边轻声说：“沫沫，明天到了北冥城，娘亲带你去吃好吃的。”
墨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飞舟破开云层，一路向北。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从天边慢慢铺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半灰半暗的颜色。
北冥城方向的灯火越来越近，远远望去，像一条趴在地平线上的光蛇。
墨璃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茶杯，茶汤已经凉了。
她没喝，只是盯着前方看。
墨沫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打在墨璃的袖口上，潮乎乎的。
墨璃拿帕子擦了擦她额头上沁出来的细汗，心里琢磨着到了北冥城之后的事。
云辰坐在甲板另一头，手里攥着那块玉简，拇指在玉简表面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白素灵还在打坐，呼吸绵长，周身灵力流转得平稳。
凤夙秋站在船尾，背对着所有人。
飞舟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从船舷两侧掠过的声音。
墨璃刚要闭上眼，主脑的声音又响了。
“主人，后方一百里处，有十五道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预计一刻钟后追上。”
墨璃眉头动了一下。
“说清楚，什么级别的。”
“灵力波动强度：元婴期一人，金丹后期五人，金丹中期七人，金丹初期两人。合计十五人。飞行方式：御剑。”
墨璃放下茶杯，神色认真：“有人追来了。”
白素灵猛地睁眼。
云辰霍然站起来：“什么人？谁？”
“不知道。十五个人，带头的元婴期。”
墨璃并没有把那几个人放在眼里。
白素灵脸色变了：“十五个？还有元婴？”
“嗯。”
墨璃也不打算隐瞒。
白素灵下意识握住腰间的短剑，指节发白。
她一个筑基中期，对上元婴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云辰脸色不是太好看：“是不是之前那个黑衣人？”
墨璃点了点头：“应该是。”
还以为那黑衣人怂了，原来是回去找帮手了，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主脑，能不能加速甩开他们？”
“当前速度已是千帆渡常规巡航速度的极限。若要强行提速，灵力消耗会增加三倍，灵力储备将降至危险线以下。而且，对方的御剑飞行速度高于千帆渡的巡航速度。无法甩开。”
墨璃闻言，有些无奈。她有些想念现代战斗机了。
千帆渡的优势在于防御和续航，速度并不是它的长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