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法阵能扛住元婴期多久?”
“千帆渡防御法阵全开状态下,可抵御元婴期全力一击。但连续承受攻击的话,法阵能量会快速消耗。按当前灵力储备计算,可承受元婴期攻击二十次左右。”
二十次。
听起来不少,但元婴期修士攻击频率快得很,真打起来,二十次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墨璃心里盘算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云辰和白素灵。
这俩人修为不高,要是打起来肯定要死。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打起来未必能顾得上他们。何况怀里还有个墨沫。
“主子,要不……我先带墨沫走?”
白素灵看出她的顾虑,压低声音说。
墨璃有些无语:“你带她走?你跑得过元婴期?”
白素灵沉默。
云辰咬了咬牙:“墨姑娘,要不咱们降落在前面的城里,人多的地方他们不敢动手?”
“来不及了。”
墨璃摇头,“他们从后面追,速度比我们快。”
甲板上一时安静。
只有风还在吹。
墨沫在墨璃怀里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娘亲……”
“没事,睡你的。”
墨璃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很轻,跟刚才判若两人。
墨沫又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墨璃抬头,望向飞舟后方。
夜空中,已经有几道细微的灵光在天际线上闪烁了。
那是御剑飞行时灵力外放的光芒。
剑光如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
十五道剑光,排成一个楔形阵。
带头的那道剑光最亮,银白色的,周围裹着一层黑雾。
墨璃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之前那个黑衣人。
他摘了面具。
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
他脚下踩着一柄漆黑的弯刀,刀身上缠绕的黑色雾气比白天更浓。
“前边飞舟上的人听着!”
黑衣人的声音被灵力裹着,像一口破钟被敲响,嗡嗡地传过来。
“把千帆渡交出来,我饶你们一命。否则,一个不留!”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震得飞舟上的防御法阵泛起一层涟漪。
墨璃没什么反应。
白素灵的脸色却白了一分,她看了一眼墨璃,发现墨璃正把墨沫往藤椅旁边的软垫上放,动作很轻。
“沫沫,娘亲去处理点事。你乖乖坐在这儿,闭上眼睛,捂着耳朵,数到一百。”
墨沫揉了揉眼睛,懵懵懂懂地点头,两只小手捂住了耳朵。
墨璃站起身,走到船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剑光,目光落在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也在看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丈了。这个距离,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眨眼就到。
黑衣人脚下的弯刀一顿,悬停在半空。
身后十四道剑光依次排开,在他身后展开成半包围的阵型。
十四个人,有男有女,穿着五花八门,但眼神里的贪婪是一样的。
他们盯着千帆渡的目光,就像饿了三天的狗盯着一块肉。
黑衣人扫了一眼飞舟甲板,视线在墨璃、白素灵、云辰三人身上掠过,嘴角的嘲讽更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凤夙秋那个低调滤镜又回来了,现在人都不太能注意到他。
所以在黑衣人眼中,他们三个就是:一个看不出修为的女人,一个筑基中期的丫头,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子,还有一个被他忽略的小奶娃。
这阵容在他眼里,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至于站在船尾那个男人?黑衣人看了一眼,没看出灵力波动,只当是个普通人。
“就你们几个?”
黑衣人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我还以为千帆渡的主人有多大的来头,原来就带了三两只小猫。”
他身后一个穿红袍的女人也跟着笑起来,声音尖细:
“大哥,我看那女人长得不错,留她一命呗。”
黑衣人斜了她一眼:“随你。”
白素灵听得火往上撞,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出手就是送死。
云辰的脸也涨得通红,手握着剑柄,汗水把掌心都浸湿了。
墨璃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站在船头,语气中带着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一愣,随即嗤笑:“怎么,想记住杀你的人是谁?”
“不是。”
墨璃摇头,“是想知道,等会儿你跪着求饶的时候,我该叫你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身后的十四个人也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然后,黑衣人脸上露出狠厉!
“好,好得很。”
他眯起眼睛,弯刀上的黑雾猛地暴涨,缠绕着他整条手臂。
“一个连修为都看不出来的废物,敢在我面前嘴硬。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手,弯刀指向飞舟。
“给我上!先把那艘船打下来,别弄坏了,我还要用!”
身后十四道剑光同时亮起,齐刷刷地朝飞舟冲过来。
十五道灵光在夜空中划出刺眼的轨迹,灵力波动搅得周围的云层都散了。
白素灵拔剑,云辰拔剑。
两人挡在墨璃身前,虽然知道挡不住,但也不能站着不动。
墨璃却伸手把他们拨开。
“退后,你俩的修为还不够他一个手指碾压。”
白素灵和云辰听见墨璃这么说,虽然觉得无语,但是还是下意识退了半步。
墨璃站在船头,面对着十五道铺天盖地压过来的剑光,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外。
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金丹期修士心里还在想,这女人是不是吓傻了。
然后,墨璃的手掌往前一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掌心炸开。
那力量没有任何花哨的光芒,只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金丹期修士,剑光瞬间碎裂,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夜色里划出三道红色的弧线。
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砸进了下方几百丈的山林里。
“砰!砰!砰!”
三声响,再没了动静。
后面的十一个金丹期修士猛地刹住剑光,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恐惧。
那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有两个是金丹后期,一个是金丹中期。
一掌,三个人,没了。
这他妈是什么实力?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你……”
黑衣人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狂了。
墨璃收回手,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刚才问你名字,你不说。现在想说了?”
黑衣人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他修行两百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对方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还要护着三个累赘。
“一起上!她就一个人,你们缠住她,我拆了她的船!”
黑衣人一声暴喝,身先士卒冲了出去。
弯刀劈下,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划破夜空,带着元婴期的全力一击,直劈飞舟船头。
元婴期的全力一刀。
千帆渡的防御法阵亮起来,银蓝色的光罩浮现在船身表面。
刀芒斩在光罩上,“轰”的一声巨响,光罩剧烈震颤,裂开了几道细纹。
“主脑提示:防御法阵能量下降百分之五。剩余可承受元婴期攻击次数:十九次。”
墨璃听到了主脑的提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十九次?
用不着那么多。
她右手再次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只有拳头大小,但光芒出现的一瞬间,整片夜空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黑衣人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弯刀横在身前,黑雾疯狂涌动,在身前凝成一面盾。
没用。
墨璃把手中的银光轻轻一推。
银光飞出去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
但它飞过的地方,空气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空间本身都在被灼烧。
银光撞在黑雾盾上,黑雾盾像纸糊的一样碎了。
银光继续往前,撞在黑衣人的弯刀上。
弯刀!那柄陪伴了他两百多年的本命法宝。
从中间裂开,碎成两截。
银光没有停,它撞在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身体被银光贯穿,胸口塌陷下去,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射向后方,砸穿了身后两座山峰的山尖,最终轰然嵌进了第三座山的山体里。
烟尘炸开,碎石飞溅。
整片山林都在震动。
夜空中,鸦雀无声。
剩下的十一个金丹期修士,一个个悬停在半空,像被人点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的剑光在脚下晃来晃去,有人腿一软,差点从剑上掉下去。
那个穿红袍的女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刚才墨璃那一击,他们连轨迹都没看清楚。
只看见一道银光飞过,然后他们的老大,一个元婴期修士,就连人带刀被轰进了山里。
那个弯刀可是五品法宝啊。
一击,刀碎人飞。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墨璃看向那十一个还悬在半空的金丹期修士,目光扫过去,像是在数数。
“十一个。”
她数完,点了点头。
“刚才你们老大说,要把我们杀光。”
没人敢接话。
“现在他没了。你们呢?也想杀光我们?”
十一个人同时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个红袍女人第一个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不、不敢!前辈饶命!我们只是跟着混口饭吃,都是他逼的!”
“对对对!都是他逼的!”
另一个瘦高个赶紧附和,“我们真不知道前辈您在这儿,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
墨璃看着他们,没说话。
沉默在夜空中蔓延。十一个金丹期修士大气不敢出,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好一会儿,墨璃才开口。
“滚。”
就一个字。
十一个人如蒙大赦,掉转剑光就跑。剑光歪歪扭扭的,有人差点撞到一起,有人飞得太急差点栽下去。
眨眼间,夜空中就干干净净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墨璃转过身,走回甲板。
白素灵和云辰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元婴期修士,被一巴掌拍死了。
而墨璃,连灵力都没用。
白素灵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主子,你……”
她说不下去了。
墨璃从她身边走过,在藤椅上坐下来,把墨沫重新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