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坐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大伯和三叔买院子的钱，他贴了一部分。
这次他们来京城买院子，也是孙玄的主意。
堂屋里热闹了一阵，明熙和雅宁跑进来，挨个叫人。
叫完了又跑出去玩了。
大伯母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他们，
明熙说了声谢谢，
雅宁直接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孙玄说：“大伯，三叔，今儿个腊月二十三，
咱们一家子好不容易聚齐了，中午好好吃一顿。
下午咱们去你们那边看看院子，
晚上再回来包饺子。”
“行，听你的。”
孙母和叶菁璇在厨房忙活，
大伯母和三婶也进去帮忙。
三个女人一台戏，厨房里叽叽喳喳的，
一会儿说面发得好，一会儿说肉切得薄。
孙玄陪着孙父兄弟三个坐在堂屋里喝茶。
大伯喝了口茶，放下碗：
“玄子，你那个基金会的事，我听说办得挺大？”
孙玄点点头：“还行，主要是帮山里的孩子上学。
修了条路，今年打算给学校盖新教室。”
“盖教室？”
孙大伯来了兴趣，
“那得用不少砖和水泥吧？
要不要我去帮忙？
我瓦工手艺你知道的，砌墙没问题。”
孙玄看着他笑了：“大伯，你就好好享福吧，
你先把你们那院子收拾利索，
我需要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孙大伯嘿嘿笑了：“有需要就行，不然我都感觉我没用了。”
“大伯，你可不能瞎说，你是我们孙家的掌舵人。”
孙父在旁边磕了磕烟袋锅子，没说话，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老兄弟三个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基金会聊到生意，
从生意聊到老家的事。
大伯说老家那边今年收成不错，
玉米亩产比去年高了不少。
三叔说村里有人开始养鸡了，
一只鸡能卖好几块钱。
孙玄听着，心里头感慨。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老家还穷得叮当响，
这才几年，日子就慢慢好起来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厨房那边飘出香味。
孙母在里面喊：“吃饭了！收拾桌子！”
孙玄站起来把八仙桌擦干净，
叶菁璇端着一大盆炸酱面出来，
后面跟着大伯母端着一碗碗菜码，
三婶拎着一壶醋。
面是手擀的，筋道，酱是孙母自己炸的，
肉丁肥瘦相间，油汪汪的。
菜码有黄瓜丝、萝卜丝、黄豆芽，
还有一小碟腊八蒜。
一大家子围坐在八仙桌旁边，热热闹闹地吃面。
明熙和雅宁一人端个小碗，
坐在门槛上吃，吃得满嘴是酱。
雅宁不会拌面，叶菁璇帮她拌好了递过去，
她接过来呼噜呼噜地吃，吃得脸上都是。
大伯母看着雅宁笑：“这丫头，吃饭跟她爸小时候一个样。”
孙母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玄子小时候吃饭也是这个德行，
埋着头往嘴里扒拉，跟有人跟他抢似的。”
一桌子人笑起来。
孙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头吃面。
吃过午饭，孙玄带着一家人去大伯和三叔的院子看看。
两个院子离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
出了孙玄家的胡同，拐两个弯就到了。
这边的胡同比孙玄那边窄些。
大伯和三叔合买的这套院子是两进，
前院有倒座房和东西厢房，
后院是正房三间加东西耳房。
大伯推开院门，让孙玄进去看。
院子里堆着些砖头瓦块，还没来得及清理。
正房三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墙面抹得平平整整，窗户换了新玻璃，亮堂堂的。
炕也盘好了，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能做饭能烧水。
孙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点点头：
“大伯，这院子不错，你们俩住着宽敞。”
大伯从东厢房探出头来：
“这间我打算做木工房，以后接点活儿干。
西边那间给老三，他做木匠，我干瓦工，互不耽误。”
孙玄笑了：“行，你俩这配套挺齐全。”
大伯和三叔对视一眼，都笑了。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孙玄发现后院角落里有个小棚子，
里面堆着些旧家具和杂物。
大伯说那是前房主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扔。
孙玄走过去看了看，翻出一把旧椅子，
虽然漆掉了大半，但榫卯结实，能修。
又翻出一个木头箱子，箱盖裂了，但木料是好的。
孙玄把东西搬出来，拍拍上面的灰：
“这些别扔，修修能用。”
大伯挠挠头：“那就修，反正也舍不得扔？”
孙父在旁边背着手看了一会儿，
这时候开口了：“
那把椅子是好东西，老榆木的，结实。
修好了比新买的强。”
孙玄看了他爹一眼，笑了。
从大伯那边回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腊月里的天短，下午四点多就开始暗了。
叶菁璇带着明熙和雅宁在堂屋里包饺子，
孙母在厨房烧水，孙父坐在院子里劈柴。
孙玄站在院门口，看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拎着年货往家走，有人推着自行车，
后座上绑着刚买的冻鱼。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是哪个孩子等不及了，偷偷放了一挂小鞭。
孙玄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种煤烟和炸年货混在一起的味道，
说不上好闻，但特别有过年的味儿。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家过年，也是这样，
腊月里天天数着日子。
那时候穷，过年能吃上顿白面饺子就不错了。
现在日子好了，可那种盼着过年的劲头，好像还在。
叶菁璇从屋里探出头来：
“玄哥，进来包饺子，就差你了。”
孙玄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堂屋里亮着灯，八仙桌上摆满了饺子皮和馅料。
明熙正笨手笨脚地捏着一个饺子，
捏得歪歪扭扭的，馅都露出来了。
雅宁更干脆，拿饺子皮捏了个小兔子，举着给孙玄看。
叶菁璇在旁边笑，手上飞快地包着饺子，
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
孙玄洗了手坐下，拿起一张饺子皮。
他包饺子也一般，但比明熙强点。
包了几个，放在盖帘上，跟叶菁璇包的比起来丑多了。
叶菁璇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翘。
大伯母端着一盆拌好的凉菜进来，放在桌上。
三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摞碗筷。
孙母从厨房喊：“水开了，下饺子吧！”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一大家子又围坐在桌前。
孙玄倒了酒，给大伯和三叔满上，
又给孙父倒了一杯。
孙父端起酒杯，看了看一桌子人，说了句：
“今年过年好，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孙玄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爹，明年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