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宁高兴了，蹦蹦跳跳地跑回屋接着画。
明熙从学校回来得晚，
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奖状，
是数学竞赛第一名。
孙玄看了一眼，点点头：
“不错，继续保持。”
明熙把奖状贴在墙上，回头说：
“爸，我攒的压岁钱在抽屉里。
你什么时候给小荷他们买鞋？”
孙玄想了想：“下个礼拜吧，我托人去买。”
“我能一起去吗？”
“你上学呢，礼拜天再说。”
明熙点点头，没再坚持。
这孩子自从山里回来之后，话少了，
但做事踏实了不少。
以前写作业还得叶菁璇催，
现在每天放学回来先写作业，写完了才玩。
孙玄看在眼里，心里头高兴。
下午孙玄又去了趟工地，
把工地复工的事跟赵正交代了一下。
赵正说小王那组的临时工已经辞了，
那小子自己觉得过意不去，
主动说不干了。
孙玄想了想说：
“辞了就辞了，以后招人你把关严点。
不是谁都能上脚手架，得先培训。”
赵正应了一声，又说：
“孙总，那个临时工走之前托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没经验，手忙脚乱的。”
“我知道。”
孙玄摆摆手，“你跟他说，以后要是想回来，
先去别的工地练练，
练好了再来找我。”
赵正咧嘴笑了：
“孙总，您这人……”
“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跟着您干，心里踏实。”
孙玄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干活去。”
赵正笑着跑了。
孙玄站在工地上看了看，
脚手架上工人们正在干活，
叮叮当当的敲砖声此起彼伏。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经过材料堆的时候，
他看见几个工人正往车上装水泥，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弯着腰，
扛一袋水泥走几步就得歇一歇。
孙玄走过去搭了把手，
帮他把水泥袋抬上车。
那工人回头一看是孙玄，
吓了一跳：“孙总，这活儿哪能让您干。”
孙玄拍拍手上的灰：
“我也是干活的出身。
行了，你们忙吧。”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来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
早上天还没亮透，孙玄就醒了。
外面的天冷得厉害，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冰花，
模模糊糊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影子。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叶菁璇还在睡，呼吸轻轻的。
孙玄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炉子捅开，
添了两块蜂窝煤，火苗子慢慢窜上来，屋里有了点热乎气。
这几天家里人都累坏了。
腊月里事儿多，扫房、蒸馒头、炸丸子、炖肉，一样接一样。
孙父和孙母说是这辈子头一回在京城过年，
高兴得跟孩子似的。
叶菁璇里里外外操持，
明熙和雅宁放了寒假，
整天在院子里疯跑，脸冻得红扑扑的。
这段时间大伯和三叔基本不在孙玄这边住，
就在新买的院子里收拾，
今天东边补块瓦，明天西边抹点泥，
愣是一点一点把个小院拾掇得像模像样了。
孙玄穿好棉袄棉裤，推开正房的门。
一股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厨房那边冒着白烟，
孙母正蹲在灶前添柴火，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孙父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看天，
听见开门声回过头来：
“起来了？今儿个天不错，日头出来了。”
孙玄抬头看了看，果然，东边的天泛着红，
太阳刚露出个边，把院子里的瓦片照得亮堂堂的。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孙母正往锅里下米，旁边案板上摆着一大盆发好的面，准备蒸馒头。
“妈，我来帮你揉面。”
孙母摆摆手：“不用你，你笨手笨脚的，揉不好。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孙玄被撵出来，站在院子里搓了搓手。
明熙从东厢房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衣服扣子系错了一个，
看见孙玄就喊：“爸，今天大爷爷和三爷爷他们过来？”
“嗯，一会儿就到。”
“那我能放鞭炮吗？”
“先别放，等会儿人都到齐了再放。”
明熙撅了撅嘴，又跑回屋去了。
雅宁跟在他后面出来，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是叶菁璇早上刚给她梳的，
晃来晃去像两个小鼓槌。
她跑到孙玄跟前，仰着脸问：
“爸，大爷爷他们为什么不住咱们家了？”
孙玄蹲下来把她衣服领子整好：
“你大爷爷他们住西边那个院子，离咱们这儿不远。
他们在那儿收拾房子呢，
收拾好了咱们去串门。”
“那三爷爷呢？”
“你三爷爷也住那边。”
雅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又被院子里一只麻雀吸引了注意力，追着跑了。
孙玄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四合院。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孙玄走过去开门，果然是大伯和三叔他们来了。
兄弟俩一人拎着个布袋子，身后跟着媳妇。
“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快进来。”
孙玄把门推开，让他们进来。
大伯一进院子就大声说：
“玄子，还是你这边收拾的好啊，
比我们那边利索。
我们那院子昨天才把西屋的炕盘好，
今儿个总算能住人了。”
三婶在后面笑着说：“可不是嘛，
你三叔那人干活磨蹭，一块砖能摆弄半天。”
三叔不服气地说：
“你懂什么，那是手艺。
砌墙讲究横平竖直，差一点都不行。”
孙玄把大家让进堂屋。
叶菁璇已经起来了，正在堂屋里摆茶碗。
看见大伯和三叔进来，笑着招呼：
“大伯三叔，快坐。
大伯母三婶，这边坐。”
大伯母和三婶把手里拎的布袋子搁在桌上，
解开一看，一袋子红枣，一袋子花生。
大伯母说：“一个小摊子上买的，个头不大，但甜。
煮粥的时候放几颗，香。”
孙母从厨房出来，看见大伯他们，高兴得直抹围裙：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今天在这儿吃饭，我炖了大骨头汤，中午咱们吃炸酱面。”
孙父坐在八仙桌旁边，端着茶碗，看着一屋子人，脸上笑眯眯的。
他这辈子在乡下种地，
后来跟着孙玄进了城，头一回在京城过年，
看见大哥和三弟都来了，心里头高兴。
他喝了口茶，“你们那个院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大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正房三间收拾出来了，东西厢房还得再弄弄。
开春之前肯定能住进去。”
“钱够不够？”
“够，玄子给拿了些，
我们自己攒了点。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