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逸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差不多了。对了，鞭炮买了没有？”
孙玄从屋里抱出一挂大鞭，
还有几盒二踢脚和烟花。
两千响，红纸包着，看着就喜庆。
孙逸接过来看了看：
“好家伙，这么大的鞭，得放好一会儿。”
“过年嘛，热闹热闹。”孙玄说。
那边四个孩子已经玩疯了。
明熙从屋里翻出一盒玻璃弹珠，
和佑安、佑宁蹲在院子里打弹珠。
三个人趴在地上，瞄准、弹指，
弹珠在地上滚来滚去，谁赢了就喊一嗓子。
雅宁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觉得没意思，跑回屋把她那盒积木搬出来，
自己在廊檐下搭房子。
搭了拆，拆了搭，玩得不亦乐乎。
佑安打弹珠赢了好几把，高兴得直蹦。
明熙不服气，非要再来。
佑宁在旁边当裁判，一本正经地说：
“大哥你刚才那颗弹珠碰到线了，不算。”
佑安瞪他：“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佑宁说：“两只都看见了。”
两个人争起来，明熙在旁边起哄，闹成一团。
叶菁璇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水果。
看见四个孩子在院子里闹，笑着说：
“你们消停会儿，别把玻璃打碎了。”
明熙爬起来，跑到叶菁璇面前：
“妈，我们什么时候放鞭炮？”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
现在放什么，留到晚上。”
明熙撅了撅嘴，又跑回去接着玩。
中午饭吃得简单，孙母下了锅面条，
昨天炖的肉汤做卤子，一人一碗。
孙逸端着碗蹲在廊檐下吃，孙玄坐在他旁边。
兄弟俩吃着面，看着院子里四个孩子打打闹闹，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孙逸吃了口面，说：“玄子，你这日子过得真不错。
我在安市那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家就想躺着。
你这边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多好。”
孙玄说：“大哥，你在安市忙的是正事。
我这边就是过自己的小日子。”
“什么正事不正事的，都是干活。”
孙逸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也想，
要是当初没走那条路，跟你一样做生意，是不是更自在。”
孙玄看了大哥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大哥这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放不下。
孙逸从小就是那种有抱负的人，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让他放下，他自己也不甘心。
过了一会儿，孙玄说：
“大哥，你在官场上好好干，我在生意场上好好干，
咱们兄弟俩各干各的，都干出个样来。”
孙逸笑了，拍了拍孙玄的肩膀：
“行，这话我爱听。”
下午的时光过得慢悠悠的。
孙母和叶菁璇在厨房准备晚上的大餐，吴红梅在旁边打下手。
孙父栓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打盹。
孙逸和孙玄把院子里的杂物收拾了一遍，
又搬了几把椅子出来，晚上好坐。
四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刻也闲不住。
太阳渐渐偏西，天边染上了一层红霞。
胡同里开始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是别人家开始吃年夜饭了。
孙母在厨房喊：“准备开饭了！收拾桌子！”
孙玄和孙逸把八仙桌抬到堂屋中间，
叶菁璇和吴红梅端着一盘盘菜往桌上摆。
红烧肉、清蒸鱼、大盘鸡、炸丸子、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凉拌木耳、醋溜白菜……
摆了满满一桌子，盘子摞着盘子，碗挨着碗。
孙母最后端上一大盆饺子，
是猪肉白菜馅的，一个个包得圆鼓鼓的，像元宝一样。
孙父坐在上首，孙母坐在他旁边。
孙逸和吴红梅坐一边，孙玄和叶菁璇坐另一边。
四个孩子挤在一起，一人一个小碗，
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孙玄倒了酒，先给爹满上，
又给大哥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孙逸端起酒杯站起来，看了看一桌子人，
说：“今年过年好，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爹，娘，我敬你们一杯。”
孙父端起酒杯，笑得很开心：“好，好，一家人好。
要是你们大伯，三叔他们不回去就好了，今天会更热闹。
但你大伯他们也想儿女了，
腊月25回去了。”
“爹，大伯他们以后还会来的，
我们碰一杯。”
大家碰了杯，孙逸喝了一口，
孙玄也喝了一口。
孙老栓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说了句：“吃吧。”
四个孩子早就等不及了，
筷子齐刷刷地伸向那盘红烧肉。
明熙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佑安一口吞了个丸子，噎得直翻白眼。
佑宁细嚼慢咽的，但筷子一直没停。
雅宁专挑虾吃，叶菁璇给她剥了好几只，放在她碗里。
孙逸吃着吃着，放下筷子说：
“娘，这红烧肉还是您做的好吃，
安市那边馆子里的都没这个味儿。”
孙母高兴地说：“爱吃就多吃，锅里还有。”
吴红梅给叶菁璇夹了块鱼：
“菁璇你尝尝，这是你大哥从安市带回来的，新鲜。”
叶菁璇尝了一口，点头说鲜。
她也给吴红梅夹了块排骨：
“嫂子你尝尝这个，娘炖了一下午，烂得很。”
两个女人互相夹菜，吃得热热闹闹的。
孙父不怎么说话，
但筷子一直没停，脸上的笑也没停过。
吃到一半，孙玄站起来说：“我去放鞭炮。”
他拎着那挂大鞭走到院子里，
挂在枣树旁边的竹竿上。
四个孩子呼啦啦地跟出来，捂着耳朵站在廊檐下。
孙玄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烟头凑到引信上。
引信滋滋地冒着火星，然后啪的一声炸开了。
两千响的大鞭在院子里炸响，
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明熙和雅宁捂着耳朵直蹦，
佑安和佑宁也笑着往后躲。
鞭炮炸了好一会儿才停，满院子都是硝烟味，
红纸屑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红地毯。
孙逸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笑着说：“这才叫过年。”
孙玄回到桌前，又给大哥倒了杯酒。
外面又响起别家的鞭炮声，
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堂屋里灯光明亮，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
吃着喝着说着笑着。
四个孩子吃完了饭，
又跑出去在院子里捡没炸的小鞭，装了满满一兜。
孙母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跑，
叹了口气说：“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一天。”
孙玄端起酒杯，看着窗外院子里四个孩子的身影，
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他想，日子就得这么过，热热闹闹的，踏踏实实的。
他对孙逸说：“大哥，明年还来京城过年。”
孙逸碰了碰他的杯子：“来，年年都来。”
窗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烟花窜上天，炸开一朵红色的花。
年夜饭还在继续，笑声还在继续，日子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