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孙玄又去了趟港岛。
这回他没声张，谁也没告诉。
到了之后直接住进林永昌安排好的酒店，
然后第二天就在永昌大厦顶楼的办公室等着。
比尔·盖茨是下午来的。
孙玄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这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副大眼镜，
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跟在后头的是个高个子，叫史蒂夫·鲍尔默，
是微软的销售头儿，嗓门大得很，
一进门就到处看，嘴里不停地说“nice office”。
林永昌把人引进来，倒了茶，就退出去了。
孙玄坐在大班台后面，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他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世界首富，
会成为慈善家，会成为无数人崇拜的对象。
但现在，他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眼里有野心，但还没那么笃定。
“孙先生，我听林先生说，你对微软感兴趣？”
盖茨开门见山，英语说得快，林永昌找的翻译在旁边赶紧翻。
孙玄点点头：“感兴趣。但不是现在投。”
“为什么？”
“你们现在不缺钱。”
孙玄端起茶杯，“刚拿了Ibm的单子，现金流应该不错。
我这时候进去，价格太高。”
盖茨笑了一下，没否认。
“但我可以等。”
孙玄看着他，“等你们下一轮融资的时候。
或者，你们如果想开拓亚洲市场，我可以帮忙。
港岛、日本、东南亚，我有渠道。”
翻译翻过去之后，盖茨和鲍尔默对视了一眼。
鲍尔默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盖茨点点头，转向孙玄：“孙先生，你说你有亚洲渠道？”
“有。”
“什么样的渠道？”
孙玄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是他提前写好的几家公司名字，
日本电气、富士通、东芝，
都是当时亚洲最大的电脑厂商。
他把纸推过去：“这些公司，我都能搭上线。
你们如果想卖软件到亚洲，我可以做中间人。”
盖茨看着那张纸，眼睛亮了一下。
这次见面聊了将近三个小时。
从软件的未来聊到个人电脑的普及，
从日本市场聊到中国市场的潜力。
孙玄知道的事情比盖茨想象的多得多，
他说起“图形界面”“云计算”“移动设备”这些词的时候，盖茨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最后，盖茨站起来，伸出手：
“孙先生，你很特别。我希望以后能跟你合作。”
孙玄握了握他的手：“会有机会的。”
送走盖茨之后，林永昌进来，一脸不解：
“老板，你怎么没提投资的事？”
孙玄笑了笑：“急什么。
他现在不缺钱，我硬要投，只能溢价买老股，不划算。
等他缺钱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
孙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维多利亚港，“最多两三年。”
林永昌不懂，但也没再问。
孙玄心里有数。
等微软推出windows，
那之前他们需要大笔研发资金。
到时候，他手里的钱就能派上用场了。
从港岛回来之后，孙玄开始干另一件事。
他在京城郊区租了个院子，挂了个牌子，叫“玄远技术咨询公司”。
名义上是做机械技术咨询的，实际上是个壳。
他通过这家公司，把港岛那边汇过来的钱慢慢转成人民币，
再换成外汇券，再通过外贸渠道汇出去。
一趟下来要倒好几手，但没办法，
这年头想往境外投资，只能这么绕。
公司里就两个人，他和一个会计。
会计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周，
原来在街道工厂管账的，做事仔细，嘴也严。
孙玄给她开的工资是厂里的三倍，
她啥也不问，让怎么记就怎么记。
到了年底，玄远投资在港岛正式注册成立。
注册资本一亿港币，股东是孙玄，出面的是林永昌。
公司在港岛中环租了间小办公室，
雇了两个交易员，专门盯美股和日股。
孙玄给他们的指令很简单：买科技股。
微软买不了，就先买Ibm、苹果、惠普这些已经上市的。
他列了个单子，上面有十几家公司，都是他记得未来会大涨的。
交易员看着单子直挠头：
“孙先生，这些公司估值都不低了……”
“买。”孙玄就一个字。
到了1982年，微软那边果然来了消息。
林永昌打电话过来，说盖茨想见孙玄，谈融资的事。
孙玄第二天就飞了港岛。
这回见面的地方是半岛酒店，盖茨订了个套间，
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他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些，
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孙先生，我们需要钱。”
盖茨很直接，“windows的开发比预想的慢，开销比预想的大。我们想融一轮。”
孙玄拿起文件翻了翻。
估值比上次谈的时候高了，但还在他心理价位之内。
“多少钱？”
“五百万美元。出让百分之十的股份。”
孙玄放下文件，看着盖茨。
五百万美元换百分之十，
这意味着微软现在的估值是五千万美元。
如果按他记忆里微软上市后的市值算，
这笔投资能翻几十倍。
“我投。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要优先认购权。
以后你们再融资，我有权跟投。
第二，亚洲市场的代理权，我要优先谈。”
盖茨想了想，点头：“可以。”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孙玄一个人在半岛酒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把那份合同看了又看，
然后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想起前世，那时候他想都不敢想，
有一天能成为世界首富的股东。
可他现在是了。
从1982年到1985年，孙玄又投了几轮。
微软每次融资，他都跟。
股份从最初的百分之十，慢慢涨到了百分之十五。
期间林永昌劝过他：“老板，投这么多钱到一家公司，风险太大了。”
孙玄只回了一句：“你不懂。”
林永昌确实不懂。
他不知道电脑会改变世界，
不知道软件会变成比石油还赚钱的生意，
不知道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但孙玄知道。
1985年，windows 1.0发布。
虽然反响一般，但孙玄知道这只是开始。
1986年，微软在纳斯达克上市，
发行价每股二十一美元。
上市当天，股价冲到三十五美元。
孙玄手里的股份，市值超过了五亿美金。
他没有卖。
他等到1990年，windows 3.0大获成功，微软股价一飞冲天。
那一年，他手里的股份市值超过了三十亿美金。
他卖了一小部分，套现了几亿现金，在瑞士和开曼群岛设了信托。
剩下的，他继续拿着。
1995年，windows 95发布，微软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
孙玄手里的股份，价值超过了百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