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软的事情已经定了，孙玄大概也知道后续的发展，
接下来的两天孙玄一直待在港岛。
“老林，这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和你商量。”
林永昌一听“有事商量”，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跟孙玄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人了，
轻描淡写说“有事”的时候，
往往都是要动大干戈的。
他赶紧把接下来的应酬全推了，
手机交给秘书，说这两天谁找都说不在。
孙玄说的商量，是在大厦顶楼那间不挂牌的办公室里，
关起门来，连林永昌的贴身秘书都进不来。
第一天上午，孙玄泡了壶茶，
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白纸。
林永昌搬了把椅子坐对面，掏出雪茄点上，等着他开口。
“永昌，日本那边，你了解多少？”
林永昌吐了口烟：“做生意嘛，打过几次交道。
东京、大阪都有朋友，
主要是做电子元器件贸易的，
从日本进货到港岛，再转口到东南亚。怎么了？”
“赚得多吗？”
“还行。日本货质量好，价格也公道，这两年生意越来越顺。
不过利润薄，走量。
真正赚钱的是日本那些大商社，
三菱、三井、住友，人家是做全产业链的，
从原材料到成品到销售，一条龙。”
孙玄点点头，把白纸折了一下：
“那你知道日本现在什么情况吗？”
林永昌想了想：“经济好得很。
东京的地价高得离谱，听说银座那边一个平方要几千万日元。
股市也涨，日经指数这两年翻了不少。
日本人有钱，满世界买奢侈品，
跑到港岛来买金条跟买白菜似的。”
“对。”
孙玄端起茶杯，“日本经济好，好得过头了。
而且我告诉你，接下来几年，还会更好。”
林永昌眼睛一亮：“那咱们是不是该去日本做点生意？”
孙玄没接话，喝了口茶，才慢慢开口：
“做生意的事先放一放。
我问你，你觉得日本这种好，能持续多久？”
林永昌愣住了。
他做生意是把好手，但对宏观经济的判断，一向是跟着感觉走。
感觉好就跟，感觉不好就撤。
从来没认真想过“能持续多久”这种问题。
“这个……不好说。
日本制造业那么强，汽车、电子、造船，
全世界都买他们的东西。
应该能好挺久吧？”
孙玄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永昌，我跟你说件事。
你听完就行，别往外传。”
林永昌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正了正身子。
“我得到一个消息，美国那边，有意让美元贬值。
具体怎么操作，什么时间，我暂时不能说。
但一旦美元贬值，日元就得升值。
你想想，日元升值了，日本货在国际上就贵了，出口就得受影响。
日本央行为了救出口，肯定要降息。
利息一低，钱就更不值钱，
大家都去炒股、炒地皮。
股市涨，地价涨，涨到最后，就是个泡泡。”
林永昌听得半懂不懂，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老板，你是说，日本经济要出大事？”
“大事。”
孙玄靠回沙发，声音不紧不慢，
“但不是现在。现在还早着呢。
我估计，真正开始疯狂，得八五年以后。
到八九年，就会冲到顶。然后……”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坠的手势。
林永昌吸了口凉气。
他倒不是怀疑孙玄的判断，
这么多年，孙玄说的事，十件里准九件半。
他是在想另一层：“那咱们能做点什么？”
孙玄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你说呢？”
林永昌脑子转得快，马上接话：
“做空日本股市？等它崩盘的时候大赚一笔？”
“那是最后的收割。”
孙玄摇摇头，“在这之前，咱们有差不多八年的时间。
八年，能做多少事？
日本那些公司，索尼、松下、东芝、日立，现在才多大？
你想想，要是能在它们涨起来之前进去，
等泡沫冲到顶的时候再出来，能赚多少？”
林永昌的眼睛越来越亮：“你的意思是，先做多，再做空？”
“对。”
孙玄把那张白纸摊开，
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名字，
索尼、松下、东芝、日立、富士通、佳能、夏普，还有一个“任天堂”。
“这些公司，现在股价都不高，
但以后都会涨得吓人。
咱们用玄远投资的名义，慢慢买，一点一点吸。
不要急，不要让人发现。
买到一定比例，就停下来，
等泡沫吹起来，股价翻几倍十几倍，再慢慢出货。”
林永昌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
他虽然不懂科技公司，
但他知道孙玄的眼光。
这么多年，孙玄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错的。
“要多少钱？”
“先拿两亿美金出来。不够再加。”
林永昌算了算账，点点头：
“行。
不过老板，日本股市对外国人有限制，
直接买可能有点麻烦。”
“所以要走港岛的路子。
你在这边找几家证券公司，让他们做代理。
另外，你不是说日本那边有做电子元器件生意的朋友吗？
就用那个名义，在东京设个办事处，专门盯股市。”
“明白了。”
下午，两个人没出门，继续聊。
孙玄把日本经济泡沫的来龙去脉，
用他能说的方式，给林永昌讲了一遍。
什么“广场协议”，什么“货币宽松”，
什么“资产价格膨胀”，
这些词林永昌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
但意思他懂了，日本要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虚假繁荣，繁荣之后是崩溃。
“崩溃的时候，那些公司会跌成什么样？”林永昌问。
孙玄想了想，说了个数字：
“有些公司，可能跌到只剩一个零头。”
林永昌手里的雪茄差点又掉了：
那咱们要是提前撤出来，再反手做空……”
“那就是第二笔钱。”
孙玄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永昌，我这辈子，做过几件大事。黄金算一件，微软算一件。
日本这件事，是最大的一件。
做好了，咱们手里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
林永昌沉默了很久。
窗外传来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
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终于开口，“老板，我听你的。
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孙玄点点头：“还有一件事。
日本那些公司，我不光要买股票。
有些技术，有些专利，能拿的也尽量拿。
电子、半导体、精密机械，
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宝贝。
现在日本人还没完全醒过神来，
等他们发现自己的技术值钱了，就不好弄了。”
“行，我让东京那边的人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