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烤到兩面焦黃的時候拿起來看了看，
油亮亮的，邊角微微卷起來，
咬一口外面酥脆里面嫩滑，
油脂在嘴里化開，香得很。
他自己先嘗了一串，覺得味道對了，
又接著烤了十幾串擱在盤子里。
孫父在旁邊看著看著坐不住了，
湊過來問“要不要幫忙”，
孫玄遞給他一把扇子讓他幫著扇火，
自己專心翻動炭火上的肉串。
孫母也端了一碟子洗好的生菜出來，
說“拿生菜卷著肉吃解膩”。
院子里越來越熱鬧，炭火的煙、
肉串的香、孫母端出來的生菜和蒜瓣、
孫父在旁邊扇火時不時被煙嗆得咳嗽兩聲，
混在一起熱騰騰的。
正烤著的時候院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葉菁璇推開門走進來，
聞見滿院子的烤肉香就笑了︰
“我在胡同口就聞見味了，
心想這誰家這麼香，原來是咱家。”
她把手里的包擱在廊下，
洗了手走過來看孫玄烤串，
站在旁邊看了兩眼說“你這手藝看著像那麼回事”。
孫玄遞給她一串剛烤好的五花肉，
葉菁璇接過去吹了吹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眼楮就亮了，豎了個大拇指沒顧上說話。
明熙和雅寧是最後回來的，
孫父上午送完他們上學又去買了點東西，
中午放學順道接回來的。
兩個孩子一進院子就撒了歡，
雅寧跑到燒烤架旁邊蹲著看那紅紅的炭火，
被孫玄一把拉開了︰“離遠點，火星子濺著。”
明熙已經伸手去夠盤子里的肉串了，
孫玄給他拿了一串，他舉著肉串滿院子跑，
邊跑邊吃，嘴角油光 亮的。
雅寧也拿到了一串，她斯文些，
坐在廊下的台階上小口小口地咬，
但速度一點也不慢，吃完一串又跑過來要。
一家人就這麼在院子里圍坐著，
炭火烤著，肉串吃著，生菜卷著，蒜瓣嚼著。
孫玄坐在燒烤架旁邊，一邊烤一邊吃，
烤好的肉串往盤子里一擱就被搶光了，
有時候他自己都沒來得及嘗一串。
葉菁璇在旁邊給他遞水遞料，
孫母張羅著給兩個孩子擦嘴擦手，
孫父吃著肉串喝著茶，偶爾跟孫玄踫一下杯子。
孫玄嘴里嚼著烤肉，手里還翻著炭火上的肉串，
吃著吃著忽然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開開和心心。
那兩個小家伙上次在葉家院子里跟明熙雅寧玩得那麼開心，
分開的時候心心還哭了一鼻子，
雅寧也拉著開開的袖子不讓走。
今天家里弄燒烤，這麼多好吃的，
要是把那兩個孩子也接過來一塊兒吃，那才叫熱鬧。
他把手里的肉串往盤子上一擱，
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來朝葉菁璇喊了一聲︰
“我去接開開和心心。”
葉菁璇正給雅寧擦嘴，听見這話抬起頭來︰
“現在去？你吃了沒有？”
“吃了半飽了，回來再接著吃。”
孫玄已經拿起車鑰匙往院門口走了，
走兩步又回頭對孫母喊了一句，
“娘，給我留點肉串，別都讓明熙吃了。”
明熙正舉著一串羊肉往嘴里塞，
听見這話含含糊糊地說“爸爸你快去快回”，
孫玄笑著出了院門。
車子開到葉家門口的時候，
院子里正飄著飯菜的香氣。
孫玄推開門進去，看見堂屋里飯桌已經擺好了，
葉母正端著一碗湯從灶間出來，
開開和心心一人坐一邊，
面前擱著小碗小筷子，
剛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葉老爺子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著個小酒盅，看樣子也準備吃了。
孫玄大步走進去，朝葉母喊了一聲“爺爺、媽”，
然後彎腰一手一個把開開和心心從椅子上抄了起來。
兩個小家伙還沒反應過來呢，
開開手里的筷子還攥著，
心心嘴里的半口飯還沒咽下去，
就被孫玄一邊一個夾在胳肢窩底下往外走了。
開開愣愣地喊了一聲“姑父”，
心心嚼著嘴里的飯含糊地喊了一聲“姑父”，
孫玄應了一聲“走，跟姑父回家吃烤肉去”。
葉母端著一碗湯站在飯桌旁邊，
看著自家這個不著調的毛腳女婿風風火火地進來、
風風火火地抱著兩個孩子就走，
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朝孫玄的背影喊了一聲︰
“你慢點！把兩個孩子抱穩了！別摔著！”
孫玄頭也不回地說“知道了知道了”，
懷里的開開和心心已經在扭頭朝桌子上看了，
開開還在惦記著他那碗剛端上來的紅燒肉，
心心則對葉母揮了揮小手喊，
“奶奶我去姑父家吃烤肉了”。
葉母走到門口，看著孫玄一手一個把孩子塞進車里，
又繞到前面上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起來倒了個車，朝胡同口開走了。
她站在院門口笑著搖了搖頭，
回頭朝堂屋里喊了一聲︰
“爸，玄子把開開心心接走了，
說去他那兒吃燒烤，晚上給送回來。”
葉老爺子在里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聲音不緊不慢的，
大概是對孫玄這種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風早就習慣了。
孫玄沒帶葉母一塊兒去，倒不是他不想，
主要家里還有葉老爺子呢。
老爺子如今是越來越不愛出門了，
腿腳不如從前利索，走兩步就得歇歇。
孫玄之前給他調理過幾回，用藥酒揉過腿，
也拿靈泉水兌在茶里給他喝過
，剛開始還有點效果，老爺子自己說“腿腳輕省了些”，
後來再用就沒那麼明顯了。
孫玄心里也明白，老爺子年紀大了，
身體各項機能都在走下坡路，
靈泉水能治傷能祛病，但擋不住歲月。
如今葉老爺子每天就在院子里曬曬太陽，
看看書，逗逗重孫，
偶爾拄著拐杖在院子里走兩圈，就算是活動過了。
出門對他來說已經成了一件費勁的事，
更別說坐車去孫玄那邊吃燒烤了。
所以孫玄也就沒提，接上兩個孩子就走。
車子開到自家胡同口的時候，
孫玄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座上的開開和心心。
開開把車窗搖下來一點縫，
好奇地往外看，心心則趴在窗玻璃上看街景，
嘴里還在小聲念叨著什麼。
孫玄把車停穩，下了車先把心心抱下來，
又讓開開自己下車，一手牽一個進了院子。
院子里正熱鬧著呢，炭火還在燒，
孫父坐在燒烤架旁邊替他翻著剩下的幾串肉，
孫母在旁邊拿扇子扇火，
葉菁璇在給明熙和雅寧擦手擦嘴，
大概是剛吃完一輪在收拾。
明熙眼尖，第一個看見了門口進來的開開和心心，
把手里的生菜葉子一扔就跑了過去︰
“開開！心心！”
雅寧也跟著跑過去，四個孩子立刻在院子里鬧成了一團。
開開被明熙拉著去看炭火上烤著的肉串，
心心被雅寧牽著，
四個小人嘰嘰喳喳的，
院子里一下子又熱鬧了好幾倍。
孫玄把兩個孩子安頓好了，
走到燒烤架旁邊坐下來，
從孫父手里接過扇子接著扇火。
孫母端了新的肉串過來給他烤，
葉菁璇也搬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來，
手里端著一碗生菜，
一邊卷著肉吃一邊看四個孩子在院子里瘋跑。
孫玄翻著肉串，朝葉菁璇說了一句︰
“老爺子那邊媽說不用管，我走的時候她正吃飯呢。”
葉菁璇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又遞了一串烤好的羊肉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