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站着一个胖墩墩的男孩，
比明熙高半个头，脸上确实有几道红印子，
正得意洋洋地斜眼看着明熙。
孙玄没急着说话，先走到雅宁跟前，
蹲下身子，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
轻声问：“疼不疼？”
雅宁本来憋着，一看见爸爸，
眼泪“唰”地又下来了，
抽抽搭搭地说：“爸爸……他们骂我……还推我……”
孙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说：“没事了，爸爸在。”
他站起来，又走到明熙身边。
明熙仰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喊了声“爸”，声音有点哑。
孙玄低头看了看他嘴角的伤，
问：“谁先动的手？”
明熙说：“他们先骂妹妹，我让他们道歉，
他们不道歉还推我，我才还手的。”
“用板凳了？”
“嗯……没砸着，吓唬他们的。”
孙玄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问。
这时候，那个姓赵的家长也看见孙玄了，
上下打量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就是孙明熙的家长？来得正好。
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的，这事儿怎么说吧？”
孙玄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语气也平平淡淡的：“我是孙玄。
您儿子脸上的伤，是我们家明熙抓的，这个我们认。
该看病看病，该赔钱赔钱，没问题。”
姓赵的一听，腰板更直了：
“光赔钱就完了？还有精神损失呢？
我儿子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再说了，你们家孩子这行为多恶劣啊，
拿板凳砸人，这是流氓行为！
我要求学校开除他！”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老教师皱了皱眉，想说什么。
明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刚要开口，被孙玄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孙玄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赵同志是吧？您要求学校开除我儿子，这是您的权利，您可以去跟校长提。
不过我也得说一句，您儿子带着几个高年级的孩子，
欺负两个比他小的同学，
其中一个还是女同学，骂人、推人，
这算什么行为？
您在家没教过他怎么尊重人？”
姓赵的脸一僵，嗓门更高了：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说是你们家孩子先动的手！”
“您儿子说的？”
孙玄转头看向那个胖墩墩的男孩，
“小朋友，你来说说，是谁先骂人的？是谁先推的人？”
胖男孩被他一看，有点发怵，
往他爸身后缩了缩，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姓赵的急了：“你少吓唬我儿子！
我告诉你，我在街道办工作，
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
我让你们家吃不了兜着走！”
孙玄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赵同志，您要交代，我给您交代。明熙，过来。”
明熙走过去。
孙玄说：“给赵叔叔道歉，说你动手打人不对。”
明熙梗着脖子，不动。
孙玄看着他，声音沉了点：“明熙。”
明熙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低了头，
对着那个胖男孩说了句：“我不该动手打你。”
孙玄又说：“赵同志，孩子道歉了。
医药费，您说个数，我照付。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姓赵的眼睛，
“您儿子也得给我闺女道个歉。
他骂人在先，推人在先，
不能因为明熙动了手，就把这事儿全赖在我们头上。”
姓赵的一瞪眼：“凭什么？我儿子被打了还得道歉？”
“那您儿子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凭什么？”
孙玄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
但眼神已经冷了，
“赵同志，都是当爹的，孩子之间打架，
谁对谁错，心里都有数。
您要是非得闹大，那我奉陪。
您街道办的？巧了，我有个朋友也是街道办的领导，
要不要我请他来评评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老刘在旁边听得一头汗，赶紧打圆场：
“哎呀，都是为了孩子嘛，别伤了和气。
赵同志，你看人家孙玄态度也挺诚恳的，
孩子也道歉了，医药费也愿意出。
要不这样，让你家孩子也给雅宁道个歉，
这事儿就算结了，行不行？”
那个戴眼镜的老教师也赶紧说：
“对对对，赵同志，孩子们的事儿，别搞得太复杂。
我看孙明熙同学平时表现挺好的，
这次也是护着妹妹，情有可原。
您家孩子呢，以后也注意点，别欺负女同学。
各退一步，各退一步。”
姓赵的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没敢再硬扛。
他朋友街道办的领导？
真的假的？可万一真的呢？
为了儿子这点事儿，犯不上。
他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还不快道歉！”
胖男孩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孙玄没再看他，走到雅宁跟前，蹲下来，
“雅宁，赵同学跟你道歉了，你接受吗？”
雅宁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接受。”
孙玄站起来，对老教师说：
“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医药费的事，回头我让人跟赵同志联系。
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老教师连连点头：
“好好好，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孩子，啊。”
孙玄一手牵着一个，往外走。
路过姓赵的身边时，他停了半步，
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
“赵同志，孩子在看着呢。
咱们做长辈的，得给他们做个好榜样。
再有下次别怪我掀桌子。”
孙玄说完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姓赵的嘴角抽了抽，没吱声。
出了教学楼，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
明熙偷偷抬头看了他爸一眼，
小声说：“爸，你真认识街道办的领导啊？”
孙玄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明熙缩了缩脖子。
雅宁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呢。
孙玄一手一个，把他们塞进车后座，
自己坐进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他没急着走，先扭头看了看后面的俩孩子，说：“明熙。”
“嗯。”
“今天这事儿，你护着你妹妹，没错。
但拿板凳，错了。
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先告诉老师，
老师不管，回来告诉我。
你爹我还没老到提不动刀的地步。”
明熙眼睛一亮：“爸，你还会打架呢？”
“打什么架！”
孙玄瞪了他一眼，“我是说，我会去找他们家长谈。
君子动口不动手，懂不懂？”
“懂了。”
明熙嘴上说懂了，脸上却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雅宁在旁边小声说：“爸爸，你今天好厉害。”
孙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
“厉害什么，你爹我就是一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