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读的世界里,时间被拉成了近乎永恒的长度。
鼬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精神平面上,脚下是波纹状的浅水,头顶是倒悬的天空。
枸橘矢仓的身体就站在他面前,但在月读的控制下,他真正面对的是矢仓的精神本体——
一个被锁链缠绕着的人影,低着头,沉在深水般的意识层之下。锁链像黑色的荆棘,从矢仓的心脏位置向四周蔓延。
鼬的眸光微微一凛。
“四代目水影,竟然被人给控制了……!”
鼬的目光扫过那些纹路,在心里确认了这是一个高级别的控制幻术。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根黑色锁链。指尖刚触及锁链表面,瞬间有大量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只血红色的写轮眼、戴面具的身影、矢仓被控制后下达的一条条血腥命令、“血雾之里”的建立、对血继限界家族的清洗……
画面快速掠过后他收回了手,那些锁链在月读的空间里依然静止不动。
这个戴面具的身影,他当然记得,应该就是当初帮助他执行宇智波一族灭族任务的宇智波斑!
鼬站在月读空间的边缘,将手指收回袖中,大脑开始疯狂思索。
“宇智波斑”为什么要控制水影?
答案并不复杂。
控制一个尾兽人柱力、掌握一个忍村、在五大国之间埋下一颗有分量的棋子、来日引起忍界大战。
但更关键的问题是:“斑”为什么要借佩恩之口,安排自己执行这次任务?
斑在怀疑他?
任务目标是大名,但“宇智波斑”控制的水影撞上来的时机太巧了,像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鼬在月读空间里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无数思绪转动。
既然发现了矢仓被控制的事情,是不是应该下手解除这种控制呢?
他当然可以帮助矢仓摆脱控制,但代价是什么?他付得起吗?
解除这种控制无异于直接和“宇智波斑”摊牌。无异于直接告诉宇智波斑,我知道你控制了矢仓,我知道你在试探我。
可是他现在还需要留在晓组织里,还需要观察“宇智波斑”的底牌,他还不能打明牌。
而且从战略上讲,现在就让矢仓完全摆脱控制,仍然有很大风险。
矢仓被解除控制后会立刻开始清查内部,然后“斑”就会知道有人动了他的控制瞳术,要么更换,或者加深控制方式,要么直接除掉矢仓。
另外,鼬发现“宇智波斑”留下的那种精神控制太深了,只能短暂抹去,不可能彻底解除,还与矢仓性命相连。
他应该对水之国的生灵涂炭袖手旁观吗?
……或许还有一种比较隐蔽的方法。
那就是伪造成水之国的人自己发现了矢仓被控制,从而帮助他解除控制,这样的做法。
鼬思索片刻,最终在矢仓的精神空间中留下这样一句话。
“和晓组织叛忍宇智波鼬交手之后,我担心自己中了某种难以察觉的精神操纵,所以我要去找青,检查一下身体状态。”
月读是独立隔绝的精神结界,现实只流逝一瞬,远程的写轮眼支配无法实时侵入月读内部。
“斑”的幻术是远距离持续绑定矢仓意识,但他不能同步窥视矢仓当下的精神幻境。
鼬在月读内部的所有操作,都不会被“斑”即时察觉。
月读可以直接篡改目标浅层意识记忆,写入一段顺理成章的心理烙印。
这种烙印只作用于浅层自主意识,不直接破坏“斑”扎根灵魂深处的瞳力锁链,不会触发幻术的防御反噬。
相当于在枷锁外层贴了一层独立的念头,不会硬碰硬地对抗“斑”的控制。
唯一的问题是,这层精神控制能够维持的内在时间很长,能够维持的外界时间却很短,几乎是转瞬即逝。
而且烙印消失之后,矢仓会虚脱很长时间。
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枸橘矢仓能不能借此找到青获得被救的机会,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
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了不到一秒钟。
矢仓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水底拽了一把。
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原本按向鼬方向的手掌悬在半空中,像是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落了。
鼬趁机拉开距离,落在枇杷十藏身边,声音压到最低:“走。”
枇杷十藏没有多问,收刀转身,两人迅速向密林方向撤退。
矢仓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的焦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扯散了。
鼬抱起昏迷的卡卡西和枇杷十藏全速撤离水之国边境。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已经是黄昏了,身后的追兵没有追上来。
枇杷十藏放慢速度回头望了一眼:“怎么回事……他没有派人追?”
“看来三尾人柱力的运气不错。”鼬说。
枇杷十藏没有追问,两人在边境线附近的一处废弃哨站歇脚。
鼬把卡卡西放在干草堆上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脉搏。
他只是查克拉透支了而已,没有大碍。
卡卡西在半夜醒了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废弃哨站的木梁和窗外灰白色的夜空。
他感觉浑身发软,像是身体被抽空了一样,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且周围没有战斗的声音。
卡卡西侧过头看到鼬坐在不远处的门框边,背对着他,像是在守夜,就又接着睡过去了。
“真是完蛋了啊,这辈子比上辈子还要缺蓝!”
第二天。
三人穿出了水之国的外围,来到了附近的一个附属小国。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时,卡卡西的视角因为白眼捕捉到了一团不同寻常的查克拉波动——
微弱,正在晃动,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却又充满了战斗意志。
卡卡西停下脚步:“等一下,那个方向有东西。”
他侧过头,用白眼确认了具体位置。
宇智波鼬按照卡卡西指示的方向跃去,然后拨开了树丛。
树丛后面躺着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孩子,白色头发,额头上留着两个红色的圆点。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身上有多处擦伤和干涸的血迹,正眼神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抱歉,我迷路了,你们是水之国的人吗?”
“啊……辉夜君麻吕。”卡卡西看着眼前的小孩,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迷路了是吗?”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这个小孩确实是一个方向感不怎么好的。
辉夜的人拿他当兵器,让他去进攻水之国。他就那么水灵灵的去了,只不过先绕了个弯路,碰到了水无月白,又绕了个弯路,碰到了大蛇丸,满世界世界说完“对不起,找错人了”之后,才顺利抵达水之国,然后就是一通乱杀。
但是当他大杀特杀直到力竭,满心欢喜地回到辉夜族地,准备被找族长表扬他的时候,却发现这逗逼的辉夜一族已经被水之国暗部灭族了,全族活下来的就只剩他一个人。
现在应该是他杀完之后又迷路了的一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