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用刀柄撥開樹叢的時候，君麻呂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後背撞上一截枯樹根，退無可退。
他的眼神在三個人之間快速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卡卡西身上，大概是因為卡卡西看起來年紀最小，最容易溝通的樣子。
卡卡西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一個人？”
君麻呂點點頭︰“族里讓我去攻打水之國……但我回來以後，他們全都死了。”
枇杷十藏和鼬交換了一個眼神。
枇杷十藏是前霧隱村的忍刀七人眾，輝夜一族是什麼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但是那幫戰斗瘋子居然派一個小孩單獨行動，還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
同是反派也有鄙視鏈，狠人鄙視爛人，爛人鄙視變態，變態無差別鄙視所有人。
“輝夜一族的人讓你一個人去攻打水之國？”枇杷十藏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認同。
“啊……是啊。”君麻呂低下頭，像是做錯了什麼事，很有禮貌地回答道，“對不起，他們說我是族里最強的……應該可以的。”
卡卡西在心里把時間線理了一遍。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枇杷十藏戰死，鼬在執行完任務之後馬上撤退，無暇旁顧。
這一世，因為有卡卡西這個拖後腿的藍零王，他們在水之國附近逗留了太久，竟然撞到了君麻呂。
卡卡西決定把他撿走。
因為如果他不把君麻呂撿走的話，再過不了多久，君麻呂就會被大蛇丸撿走了。然後被大蛇丸肆意使用，成為大蛇丸最忠心的容器備選，直至死亡。
卡卡西看著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小孩，做出了決定。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他伸出手去，“你一個人在外面亂轉，早晚會出事的。我們曉組織，都是大大的好人！”
君麻呂愣住了。
“曉組織，大大的好人？！”
他的眼楮很大，瞳色是剔透的淺綠色，非常漂亮。搭配上白色的長發和眉心上的兩個紅點，有種近乎神性的美。
君麻呂看著卡卡西伸出來的那只手，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可以嗎？”他的聲音輕而弱，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卡卡西再次把那只手舉在他面前，沒有縮回去。
然後君麻呂終于伸出手，握住了卡卡西的手，露出了一個很淺很淡的笑容。
“好。”
君麻呂這時候正處在人生最茫然的時候。卡卡西願意帶他走，他就是感覺人生被點亮了都一樣，宛如命中注定。
這時卡卡西才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鼬和枇杷十藏︰“鼬哥哥，十藏叔叔，可以嗎？”
卡卡西一如既往，一開口就把枇杷十藏和鼬萌化了。兩個人都在瘋狂地壓抑嘴角的弧度，然而根本壓不下來。
枇杷十藏把刀插回背後，面無表情地說︰“你都已經答應了，還問我們干什麼。”
鼬的視線在君麻呂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卡卡西︰“帶回去吧。如你所願。”
“來。”卡卡西笑了一下，把君麻呂從地上拉起來。
君麻呂站起來之後才顯示出他有多瘦小，那件不合身的舊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站起來之後更顯得空蕩。
但他的眼楮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在一間黑屋子里點亮了兩盞燈一般。
“謝謝你，”君麻呂說，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會很乖的。”
卡卡西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草屑︰“不用那麼緊張，跟著我們就行。”
四個人重新出發之後，卡卡西明顯感覺到君麻呂走路的速度變快了。
剛才那個縮在樹根底下等死的小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緊緊跟在隊伍後面、一步都不肯落下的小尾巴。
走了半個時辰左右，鼬在一條溪流邊讓隊伍停下來休整。
他走到卡卡西身邊，目光落在他手腕上︰“查克拉恢復得怎麼樣了？”
“基本上好了，”卡卡西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想到嵐遁這麼耗查克拉，差點把自己榨干。”
他說的是實話，但也不盡然如此。
嵐遁確實耗查克拉，但更根本的問題是他這具身體本身。
如果說上輩子的查克拉量在寫輪眼的拖累下只有低配版，如今更是在大蛇丸的催熟藥劑下更是變成了乞丐版！！
老天爺，他沒有招誰惹誰，為何如此命苦。
鼬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你的查克拉池比同齡人要淺，使用高消耗忍術需要更謹慎。”
卡卡西正要點頭，一旁安靜坐著的君麻呂忽然開口了。
“吶，你缺查克拉嗎？”
卡卡西轉頭看他。
君麻呂的表情很認真，那種認真的程度不像是一個九歲小孩在問一個普通問題，更像是他在確認一件他恰好能幫上忙的事。
“算是吧，”卡卡西沒有隱瞞，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我這具身體底子不太好，查克拉量比正常人少。”
君麻呂沉默了兩秒，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用很小但很清楚的聲音靦腆地說︰“那個，我應該有辦法。”
卡卡西︰……？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把我的骨頭磨成粉給你喝。”
卡卡西︰……？！！
“我們輝夜一族的查克拉是陽屬性，可以強身健體，而且有助于提高查克拉上限，我的血繼界限更是返祖了，效果會更好，你沒事喝一包慢慢就會改善體質了，還會長得更高更壯哦。”
卡卡西︰……？？？！！！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枇杷十藏表情復雜。
他作為前霧隱忍者，對輝夜一族的尸骨脈有所耳聞，但從來沒听說過有人把自家的骨頭磨成粉給人沖水喝的。
卡卡西更是掩飾不住地震驚。
他當然並不是因為不信君麻呂的說辭——
從君麻呂的眼神和語氣里判斷，這個孩子說的是百分之百的大實話。
輝夜一族的骨頭磨成粉恐怕真的有強身健體、提升查克拉上限的功效。
但這實在是太過于硬核了。
抽人家骨頭磨骨粉簡直不要太過殘忍好嗎！
可是沒想到說話的功夫，君麻呂已經自己主動抽出了一根骨頭，開始霍霍地磨骨粉了。
磨好以後，君麻呂就直接把骨粉遞給了卡卡西，表情平靜得像是鄰居家小孩在分享自己家做的咸菜。
“你拿去沖水喝吧，現在就可以嘗試一下，應該是挺管用的。”
卡卡西注意到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很細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
“抽一根尺骨可以磨很多包的，”君麻呂認真地說，“你先沖一碗試試療效。”
這速度，這效率，枇杷十藏感到嘆為觀止，連鼬的眼楮也忍不住微微眯了一下。
卡卡西深吸一口氣︰“不不不，君麻呂，先停一下——”
“哦……別客氣！你是不是不知道怎麼沖泡，我給你包辦了吧！”
卡卡西話還沒說完，君麻呂已經站起來走到溪邊，將葉子折成杯子，然後用一片干淨的樹葉舀了半葉溪水，把那撮骨粉倒進去攪了攪，裝好骨粉沖劑，興沖沖地捧到了卡卡西面前。
“喝吧，”君麻呂一臉期待，還比了個大拇指，“應該很管用的！
族里的人都說我的骨頭磨出來的沖劑是最頂的，放出去都會被大家爭搶呢！”
卡卡西看著那碗灰白色的懸濁液，在心里做了三秒鐘的思想斗爭。
他也確實需要解決查克拉上限的問題。
而且從君麻呂的表情來看，拒絕可能會讓這個剛找到歸屬感的小孩覺得自己沒有價值。
最終，卡卡西接過那碗骨粉水，閉眼喝了下去。
口感出乎意料的好，幾乎沒什麼味道，只有一點很淡的，清新的礦物質氣息，簡直可以評價一個︰夯，味道好極了！尸骨脈版Ad鈣奶，好喝又補鈣，大家都喜愛！
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胃部向四肢擴散開來，像是有一團溫火在體內緩緩燃燒。
剛才趕路積累的疲勞在幾息之內消散殆盡，原本因為查克拉透支而隱約發漲的經絡也舒緩了下來。
更明顯的是查克拉的感覺。
卡卡西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查克拉池對這種沖劑有所反應。
就像一塊干涸的土地第一次被雨水浸潤，雖然遠沒有到“擴張”的程度，但那種隱約突破上限的感覺是真實的。
他睜開眼，對上君麻呂期待的眼神。
“怎麼樣？”君麻呂問。
“……確實有效。”卡卡西不得不承認，“而且，味道好極了！”
君麻呂的眼楮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那個笑容很淺，但在君麻呂臉上已經算得上是心花怒放了。
“我就知道！”他說，聲音比之前大了些許，淺綠的眸子亮晶晶的，“你不要嫌麻煩，沒事就喝一點，時間長了體質一定會變好的。我的骨頭很年輕鮮活，再生速度很快，抽一根很快就能長回來！”
他說這話的語氣帶著一種孩子氣的驕傲。
卡卡西點點頭，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鼬的眼楮。
上一世鼬的眼楮惡化得很快，從視力下降到幾乎失明，整個過程不過幾年時間。
等到後來發現任何治療手段都來不及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尸骨脈中的陽屬性查克拉能強身健體，那麼對萬花筒寫輪眼帶來的身體負擔，是不是也能起到一點緩解作用？
哪怕只是推遲惡化的時間也好。
或許應該找機會也給鼬沖幾包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