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国
风影办公室
马基走后，罗砂坐在办公桌前，拿起布防图继续标注哨点位置，笔尖刚落在纸面上，办公室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悉索声。
一条白蛇钻了进来，随即蜕变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面相柔媚的男人，五官平淡得简直潦草，但是就是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凌厉之感。
深色的短发整齐地向后梳着，穿着一件砂隐村中忍制式的深棕色马甲，腰间挂着一把标准的制式苦无。
他身材瘦削，步伐轻飘如同踩在水面上。
任何人看到他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刚从哨位上换岗下来的砂隐中忍，唯独那双眼睛骗不了人——金色纵瞳，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
这样啊，大蛇丸又换了身体。
罗砂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在叛逃出晓组织之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连砂隐村的中忍都敢下手了。
一个月前，大蛇丸从晓组织叛逃，晓组织终于摆脱了大蛇丸这个疯子，但罗砂并没有。
他和大蛇丸这些年来的交易太深了。
自从风之国大名削减军费，他就不得不一直和大蛇丸蝇营狗苟，做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没办法，一切都为了风之国。
他也很想杀死大蛇丸灭口，但他还没有那个实力，所以他只能忍耐。
这些年来，罗砂已经充分验证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你可以说你杀死了大蛇丸，但你不能说大蛇丸被你杀死了。
如果你杀了大蛇丸，而大蛇丸碰巧又一次没有被你杀死，他就会半夜冷不丁爬上你的床，缠住你的脖子，还会用一种阴森，冰冷而妩媚的口气纠缠着你说话。
以至于罗砂再也不想偷偷杀大蛇丸了，实在是得不偿失。
“下次走正门，大蛇丸。”罗砂刚硬而冷酷的声音传来。
“正门太麻烦了，风影大人。”那个沙哑而缓慢的声音从书架旁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后颈发凉的余韵，“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不要用那种口吻和我说话，大蛇丸，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还有，你用蛇分身进来，还在乎什么正门侧门？”罗砂警告道。
“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这张脸在哨站名单上对不上号。如果被马基看到，他会先斩后奏。”
“那么麻烦您让马基上忍小心一些，风影大人。”大蛇丸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身上，一张冰冷的脸突然在瞬息之间贴近了罗砂。
“……知道了。”这一瞬间有一种无限逼近死亡的感觉笼罩了罗砂，罗砂思忖片刻，终于冷冷说道，“你离我远一点。”
“好吧，嘻嘻嘻，哼哼哼～～不如我们说点轻松的话题，风影大人，考试准备工作完成了吗？尤其是第二场考试的选址。”大蛇丸望向罗砂，声音低沉而蛊惑，透着淋漓的邪性。
罗砂靠着椅背，十指交叉，语调平稳。
“第二场考试会在石砂绿洲举行。按你说的，北部边境，靠近土之国。你的情报没有错，迪达拉确实在那一带活动。”
“看来场地选得很好呢。”大蛇丸道，眸色愈发晦暗，气息几乎喷洒在罗砂身上。
“你来这里不是来夸我选址眼光的。”罗砂说，“到底有何贵干，大蛇丸，你和我之间就不要这样故弄玄虚了吧？”
大蛇丸从善如流：“我需要绿洲北侧哨站的一个缺口，时间不用长，一炷香就好。”
罗砂沉默了几秒。他在思索要不要接受和大蛇丸之间的又一场与虎谋皮。
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但砂隐现在需要大蛇丸这把藏在袖子里的刀，而且大蛇丸要的缺口在北侧，离考场有足够距离，短时间内不影响整体防务。
“可以。”罗砂点头，“但只限于北侧第三哨站，时间从考试开始后的半个时辰内。超出范围，砂隐暗部会按入侵者处理。”
“另外，你要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
“个人的兴趣。”大蛇丸的舌尖轻轻舔过嘴唇，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微微收缩，“罗砂，我的事和你的计划并不冲突。考试期间我会进入考场一次，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弥生雨狐。”
“这次我一定要得到他……”大蛇丸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目光。
——
◆
与此同时
石砂绿洲
烈日把废弃了望塔的影子压成薄薄一片。
迪达拉盘腿坐在塔顶的石板上，一头金色的长发被沙漠的风吹得凌乱，他也懒得去拨。
少年的左手捏着一团白色黏土，右手掌心里的嘴正一张一合地咀嚼着什么。
“c2的爆炸范围还是不够理想。”他把捏好的黏土放在一边，又抠出一团新的，少年的左眼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来，认真审视着这件还没完成的艺术品，“c3的爆炸威力必须能够让那个老头子闭嘴，嗯！”
他手背上的嘴吐出一小团废料，他随手把那团废料扔下塔。
废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塔底的碎石堆里。
了望塔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爆破痕迹。
有些是今天新炸的，有些是前几天留下的旧坑，最大的一个坑直径将近百米，坑底还在冒着细烟。
“黏土比例还是不对。”他从腰间的黏土袋里又抠出一团，放在阳光下眯起左眼端详了片刻，“引爆核心的查克拉注入量需要再增加三成，但注入太快会提前引爆。
看来得换个思路……嗯。
可以把引爆核心分成两层，外层先炸，内层后炸，两层之间的间隔控制在零点五秒，这样爆炸范围能扩大一倍，稳定性也不会受影响。嗯！”
迪达拉越说越兴奋，双手的黏土被他捏成各种形状又一一揉碎，掌心里的嘴不停咀嚼，手心上的嘴也在跟着一张一合。
这座废弃了望塔是岩隐村在第三次忍界大战期间建的预警塔，塔顶的石板上刻着三代土影大野木的名字。
迪达拉每次看到那行字都会冷哼一声，然后故意把捏废的黏土往上面扔。现在已经糊了厚厚一层，可见对大野木怨气之深。
“再给我几天时间，”他对着手里那团黏土说，金色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嘴角却挂着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几天就够了。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你的艺术就是捏泥巴吗。”
迪达拉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塔顶边缘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底红云的长袍，黑发，眸光冷酷，面容沉静，鼻梁高挺，唇线浅淡。眼下的泪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
一双眼睛漆黑如渊，镇静得像看穿了一切。
只一瞥，便让人觉出某种不可言说的威压，如夜雾无声蔓延，压在胸口。
迪达拉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块还没成型的黏土。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