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生哥，你……”君麻呂說著說著，眼淚已經隱隱在眼眶里打轉，“你是不是有了他們就不要我了？！”
“……啊？！”卡卡西愣了一下。
君麻呂這副樣子——實在是讓人難以將他與戰場上那副沉郁殘酷且不要命的狂冷姿態聯系起來。
“君麻呂。”卡卡西打斷他。
君麻呂馬上閉上嘴，只是手指把袖口攥得緊緊的，硬生生把眼中的金豆子憋了回去。
下一秒，卡卡西略一俯身，直接將他擁入懷中。
他將一只手按在君麻呂的後腦上，把那張忍得快要繃不住的小臉輕輕壓在自己肩膀上。
“彌生哥……？”君麻呂剎那間臉紅心跳，眸光如星河般晃動起來。
“對不起，君麻呂，都是我的錯，是我忘記好好和你解釋了。”
卡卡西感覺到君麻呂的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奮力地掩飾著失態和嗚咽。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發現自己肩膀上的布料濕了一小塊。
君麻呂的一雙小手攥住他後背的衣服，攥得很緊很緊，像是怕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卡卡西沒有動，只是把按在君麻呂後腦上的手放輕了些，指尖穿過那頭白色的長發，聲音比平時任何時候都柔和。
“不要忍了，君麻呂，你可以哭的。”
君麻呂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然後那聲被壓了很久的嗚咽終于釋放出來——
他依然不敢哭得太用力，只是把臉埋在卡卡西肩膀上、溢出了那種咬著嘴唇拼命想忍住但還是漏出來的細碎哭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每個音節都被壓得很低，像是怕吵到誰，又像是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允許他哭，他不知道該怎麼哭才對。
“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想要我了……我以為是我最近有什麼事情做的不好……”
君麻呂的聲音從卡卡西的肩膀上溢出，悶悶的，字和字之間被抽噎打斷了好幾次。
最終在卡卡西的安慰下，他就這樣一邊怨恨惱怒于自己的不爭氣，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哭了起來。
“你做得很好。”卡卡西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下來，“君麻呂，你一直都做得很好。這次不帶你，完全不是因為你不夠好——”
“只是因為你太強了，你會被盯上的。”
“而且，輝夜一族剛被霧隱滅族，你的血繼限界太特殊，我擔心會引發外交矛盾。”
“……真的嗎？我……我……”
不知道為什麼，听到卡卡西的話，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而又滾燙的滿足突然溢滿了君麻呂的心。
那些他從來沒被當作孩子對待過的童年，一個人在水之國邊境時快要把心髒吞掉的孤獨，回到族地看到滿片尸體時被整個世界拋棄的絕望。
好像頃刻間被卡卡西揮去了。
如果過往的悲歡離合全都是為了此刻，那麼君麻呂相信，他已經被命運祝福。
他突然體會到一種人間值得，一種心甘情願。
可能卡卡西給他的並不多，只是舉手之勞，但他已經……
他突然開始害怕，害怕自己的唐突會不會嚇到了卡卡西，然後又瘋狂後悔，害怕自己流露的感情是不是失了分寸。
是不是叫他彌生哥叫的太多，就真的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足以像兄弟那樣血脈相連親密……
可是怎麼可能。
君麻呂不能將如此在意的心情感知于卡卡西。他怕嚇到卡卡西，怕灼傷了他。
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拽住卡卡西的衣角，為什麼要在卡卡西面前哭泣。
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以後絕對不可以這樣。
太丟臉了，真是太丟臉了。
必須死死地按捺這份心情，不要表露過多的擔憂才行。
“真的，君麻呂。你一直都很好，真的，你一直一直，都很好很好。”
“話說回來，有一件事可以和你商量一下嗎？”卡卡西道，“我有一個可以稱之為偉大也可以稱之為畜牲的好友，他是個弟控，完全救不了的那種誒。不過，我一直很羨慕那家伙有個弟弟。”
卡卡西思索道。
“因為我啊……我好像一直都過得超級孤獨的，跟個空巢老人一樣。”
君麻呂眨了眨眼。
那個，他是不是听錯了，這段話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吧？什麼叫又可以說是偉大又可以說是畜牲的朋友……？
彌生哥，你的朋友知道你這麼評價他嗎？
還有啊，什麼叫你就跟一個空巢老人一樣，你才十歲好嗎……？
“總之從今天開始，將我當做你的哥哥吧，君麻呂。”卡卡西彎眸笑了一下，“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