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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那边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这次竟然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卡卡西在心里把自己从禁术使用到查克拉透支再到灵魂受损的罪名全数了一遍,越数越心虚。
半晌,卡卡西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僵,低头看向膝盖上的乌鸦,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鼬哥”。
乌鸦冷道:“呵,弥生雨狐,无事宇智波鼬,有事鼬哥是吧。”
然后通讯毫无预兆地断了。
完了。鼬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卡卡西思考再三,最终欣然决定停止对自己的谴责。
没错,先躺回去睡一觉,等鼬气消了再想办法联系。
反正以鼬的性格,气一会儿也就好了——大概吧。
然而他没想到,正在他端着辉夜牌ad钙奶准备往铺盖上躺的时候,帐篷布帘被无声地掀开了。
一个面容普通的砂隐中忍站在门口。
深棕色马甲,制式苦无,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五官平淡得让人过目即忘。
是考试期间最常见的砂隐工作人员形象,混在营地里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黑色幽深的瞳孔,充满了威慑力。
卡卡西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鼬?!”
他怎么也没想到,鼬竟然直接亲自来了。
鼬走到卡卡西面前,低头看着靠坐在铺盖上的银发少年。那双伪装成普通黑瞳的眼睛里,三勾玉突然开始旋转。
卡卡西连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月读。
熟悉的猩红世界在脚下铺展开来。
天空是倒悬的血月,地面是黑色的水面,波纹从鼬的脚下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没有尽头。
鼬站在他面前,黑底红云的长袍在水面上投下倒影,面容恢复了本来的样子,眼下两道泪沟在月读的暗红色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灵化之术。”鼬开口,声音在月读的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S级禁术,灵魂离体,强行突破影级强者的精神防御。”
“弥生你知不知道,如果罗砂的精神防御没有被攻破,你的灵魂会被直接弹飞,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去黄泉比良坂捞你,捞不到就只能给你烧纸了。”
鼬每说一句,卡卡西就觉得自己矮了一分,虽然十岁的他本来就很矮了,最后他完全缩在月读的黑暗里,连银色的头发都耷拉下来。
鼬站在他对面,没有动,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卡卡西自己从那种状态里浮出来。
“……你说得对。”卡卡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我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后果,我当时认为自己已经计划好了,所以我就顺着它走下去了。”
鼬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视线。过了片刻,他开口:“就算你考虑好了某种计划,你也不应该一个人去走。”
卡卡西抬起头,有点意外:“你这是在说……我应该在动手前先告诉你?”
鼬垂眸冷道:“不然呢。”
一副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自觉的表情。
卡卡西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黑色的水面上,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下次会提前跟你说,鼬。至少我会让你知道我打算做什么。”
“好。”鼬答应的很干脆,反而让卡卡西一阵后怕。
紧接着,鼬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搭在他手腕上。
月读的空间里,时间被拉长了,卡卡西感觉到一股查克拉顺着经络进入他的灵魂。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经络进入他的灵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重新排列。
将那些碎了的、散了的、位置不对的部分一一归位,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只是有一种很淡的、接近温热的触感。
“……你在做什么?”
“用万花筒的瞳力帮你梳理灵魂碎片。我刚巧能做到。换了别人你大概直接就坏掉了。”鼬说,“弥生,你不要动,乖乖接受就行,如果你不想让灵魂继续散下去的话。”
卡卡西只好顺着鼬的手,安分地低下头去。
“呃嗯……”
随着鼬的神情微变,他突然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些伤口正在被一层薄而稳的力量覆盖住,像是有人在用一层透明的膜把快要散落的部分轻轻裹住。
月读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不一样。卡卡西不知道自己在月读里待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更久,卡卡西终于觉得自己的灵魂变得稳定了起来。
“……好了,我可以出去了。鼬。”
“嗯。”鼬说,但没有解除月读。
卡卡西等了一会儿,发现鼬没有解除月读的意思,只好小心翼翼,低声下气地说道:“……怎么了……鼬哥,为什么不解除月读?”
“灵魂修复已经完成了,但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鼬说,“你现在出去的话,可能连筷子都拿不稳。”
卡卡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还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他刚才连握住水杯的时候都觉得指尖在发麻。
卡卡西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待在月读里。”
“不用一直待着。只需要待到你能自己吃饭为止。”
卡卡西还没反应过来,月读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窗台的轮廓重新浮现。
雨声从远处涌来,窗台上多了一个矮桌,桌上放着一碟盐烤秋刀鱼、一碗茄子味增汤、一双筷子。
但卡卡西低头看自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
鼬让他的身体回到了大约两岁时的尺寸。他坐在窗台上,两条短腿悬在空中,够不到地面。
“……你把我变小了?”
“你的手指现在处于精细动作受限的状态,恢复前需要一段时间。变小之后,你能抓握的范围更窄,不容易误触食物。”鼬坐到了他对面,抬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在味增汤里蘸了一下,“张嘴。”
卡卡西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双递到面前的筷子:“……你在喂我?”
“又不是没喂过。”鼬静静地说道,不容抗拒的姿态。
卡卡西苦笑了一下:“可是……”
“听话,弥生。你现在的手指只能承受轻量级的握持动作。等你恢复到可以自己拿稳筷子的时候,我会让你自己吃。”鼬的语气理所当然,“现在先这样,能张嘴就行。”
卡卡西盯着那块鱼肉看了三秒,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斗争,然后张开嘴咬住了。
盐烤的香气和味增的咸味在舌尖上散开,温热,真实,像是有人在厨房里刚做好的,温度正好。
“鼬,今天是特例,你以后不可以再做这种事情。”卡卡西咽下去之后说。
“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当你需要用灵化之术的时候,你也不会提前告诉我。”鼬眼角微敛,“所以现在轮到你体验同样的感觉,没问题吧弥生?”
卡卡西:?!!!!……真是可怕啊,宇智波鼬
第二块鱼肉已经准备好了,在筷尖上微微冒着热气。卡卡西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移开视线。
“可是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下一次我在情急之下不小心用了,你会怎么样?”
鼬眸子微敛。
哦……你还敢想下一次啊?
“如果你以后再敢不经过我同意用s级禁术,我就用月读把今天的场景给你回放500次,”鼬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静静盯着卡卡西,不动声色地冷酷陈述,
“而且,我会让你在月读里变成比现在更小的体型——小到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只能以那种状态接受换尿布和喂奶,如此反复,直到你学会提前向我报备为止。”
什么?!!!
卡卡西的耳根瞬间热了一瞬,整个人顿时裂开,心理崩溃地说道:“……不,我不敢了。”
“是吗。”鼬的神情依然很温柔,但是卡卡西已经看透了这个人虐待狂的本质。谁家好人像宇智波鼬这样啊?
宇智波鼬你给我等着,以后等你病入膏肓天天咳血危在旦夕了,我就报复性的把你圈在我怀里给你喂饭,不论你怎么求我我都不会放你出来的。
你想吃三色丸子就必须给我报备,报备了也只能吃一颗,你再怎么求我我都不会给你第二颗。
不,一颗也不会有!
我要让你误以为有一颗,然后当着你的面把那一颗也吃掉,让你亲身感受不经我允许就偷吃甜食的下场!
鼬,我要让你知道得罪了我的恐惧!
卡卡西正在脑内描绘那个场景,听到鼬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了。
“在想什么呢,弥生。”鼬轻声道。“看来弥生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我们再吃一口庆祝一下……。”
鼬的恶魔低语在卡卡西耳边传来,“来,张嘴。”
——但现实就是如此冰冷。
现在的他无法反抗鼬的霸凌。
卡卡西看着那块鱼肉,又看了看鼬,然后他只能勉强低下头,再次顺着鼬的手张开嘴咬住对方送来的食物。银白色的碎发垂落在卡卡西的额前,遮住了他的一部分视线,却没有遮住他那双在昏暗中显得十分无奈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