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么麻烦了。”卡卡西的声音不高，姿态懒散，但那双露在护额外的黑眸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们不用出手。”
黄土的浓眉马上拧得紧了几分：“旗木上忍，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的c3能把整个了望塔夷为平地——！”
“我知道他的爆炸蕴含的威力。”卡卡西打断他，语气冷静，“正因为我清楚他的破坏力，才不能让太多人靠近。人越多，他的黏土炸弹能造成的伤亡就越大。一个人去反而更灵活。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矢仓，“我不想让他死。给我一个机会，我能把他劝降，让他跟我走，从此不再威胁任何村子的安全。”
指挥所里安静了片刻。
矢仓与青交换了一个眼神，马基抱着手臂靠在墙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卡卡西。
黄土仍旧不屑：“你这十岁小鬼在说什么鬼话，你该不会要带着他搞艺术吧？迪达拉那家伙已经没救了……”
但他没有说完，因为矢仓抬起了手，示意他稍等，一双粉紫色的眼睛十分认真。
“十岁怎么了？我十岁的时候都已经成为水影候选人了。”
听到年龄歧视问题，枸橘矢仓忍不住怼了一下黄土。
不知道为什么，矢仓一直对卡卡西特别有好感。
可能因为他和卡卡西是在场唯二最矮的人。
血雾之里以前，他一米四三，一直沦为群嘲（宠）对象。
但现在的卡卡西甚至比他还矮了一公分，身高仅为一米四二，每次矢仓看向卡卡西的眼神，那都是充满了感激。
“旗木上忍，说说你的方案吧。”矢仓的声音冷静而平稳。
“我需要一个近身窗口，三秒就够了。”卡卡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轻点在迪达拉所在的废弃哨站位置，“在这三秒内，我会完成两件事：让他心服口服地认输，然后给他一个选择。”
卡卡西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直接离席，转身就朝门口走去，留给其余人一个料峭瘦削的背影，仿佛非常牛逼的样子。
如果不是十岁的卡卡西实在太矮了，那也确实挺帅的。
掀开布帘时，他侧头看了矢仓一眼。
“你们可以在了望塔附近上看着。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再按原计划行动也不迟。”
当天
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中。
卡卡西独自穿过龙骨山脉的风蚀岩柱群，来到了望塔附近约八百米的一处山岩。
他刚攀上一处岩脊，脚下的砂岩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黏土？！”
卡卡西瞬间侧身，一道黏土蜈蚣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破土而出，张着满口起爆黏土的嘴朝他咬来。
“被发现了啊。”
卡卡西在空中翻身，脚尖在山脊轻轻一点借力后跃，落在十米外的一块岩柱顶端。
废弃哨站方向传来一阵张狂的笑，迪达拉站在巨型黏土鸟的背上，左手托着一只刚捏好的黏土飞鸟，右手掌心里的嘴还在咀嚼着什么，金色的马尾在夜风中乱舞。
“你们这些人还真坐得住！我等了好几天，终于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嗯！”
迪达拉手一扬，黏土飞鸟振翅而起，在空中分裂成十几只小型飞鸟，从多个方向同时袭向卡卡西。
“喝……！”
卡卡西起身在飞鸟群中快速穿梭，一次又一次与爆炸的黏土飞鸟擦身而过，天空中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爆破，卡卡西疯狂在闪避间隙。
“旗木雨狐，听说你是雷遁忍者是吧？还在木叶一人对战四名上忍，因此一战成名？”
迪达拉兴奋地后仰避开，手里又多了一只黏土蜘蛛，蜘蛛落地的瞬间就朝卡卡西脚下爬去，速度快得惊人。
“你的雷遁很快吗？让我看看是你的雷快还是我的起爆快，嗯！”
卡卡西没有回答，只是开启了飞雷神的术式。他在黏土蜘蛛即将爬到脚下的瞬间瞬身消失，出现在左侧的岩柱上，然后再次瞬身，出现在右侧的断壁上，第三次瞬身，他出现在迪达拉身后的了望塔残骸顶端。
每一次瞬身，卡卡西都用指尖在落脚处刻下一个飞雷神术式，速度快得像是只在岩壁上轻轻摸了一下。
迪达拉的黏土炸弹在他身后不断爆炸，炸碎了三根岩柱和半面断壁，但没有一发碰到他的衣角。
“嚯……飞雷神？！”迪达拉的视线瞬间警惕。“很厉害嘛！”
“只不过，躲来躲去的烦不烦？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招！”
迪达拉双手同时探入黏土袋，各捏出几只中型黏土飞鸟。飞鸟在空中盘旋，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鸟群，发出越来越亮的白光。
附近观望的几人不禁露出一抹冷汗。
如果让鸟群同时引爆，方圆百米都会被炸成平地！
卡卡西却在岩柱顶端停住脚步。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黏土鸟群，又看了一眼迪达拉脚下。
十二个飞雷神术式已经全部就位，分布在岩柱、断壁、沙丘、废弃了望台的残骸等多个方向，形成了一个以迪达拉为中心、半径约五十米的包围圈！
最后一个术式，就刻在迪达拉身后的岩壁上，离他只有不到五米！
“好啊，正面接你一招。”卡卡西淡定地说。
迪达拉双手结印，黏土鸟群在空中同时转向，从四面八方朝卡卡西俯冲而下！
“……喝！”黏土鸟的光芒瞬间亮起，整个废弃哨站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鸟群即将收拢、爆炸即将发生的那一刹那，卡卡西的身影消失了。
他出现在十二个坐标中的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白发少年的身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快速闪动，
每一次出现都只间隔不到零点几秒，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隐隐的雷光！
“……雷遁·千鸟锐枪！”
就在这时，十二道雷光从四面八方形成枪尖，同时贯穿了迪达拉所在的位置，威吓烈烈！
在这一瞬间。
千鸟锐枪从迪达拉的黏土袋、他掌心里的嘴、还有四周已经布好的黏土飞鸟精准地穿透，将所有起爆黏土在引爆前全部摧毁！
黏土鸟群在空中瞬间哑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纷纷坠落！
一切于电光石火间烟尘落定。
“雷遁……可恶，黏土竟然哑火了？！”
迪达拉躺在哨站废墟中央，浑身被卡卡西的雷遁贯穿焦黑，衣服被炸得破破烂烂，浑身是血。
他撑着胳膊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麻痹，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
雷光贯穿了他，黏土殉爆的冲击波把他震得七荤八素，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
卡卡西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像是看着一只落魄小猫儿般优哉游哉地看着迪达拉。
“哟。还能喘气？”
“没想到雷遁竟然有这种作用，竟然让本大爷的黏土都哑火了……！”
迪达拉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笑。他本来想大骂一通宣泄内心的恼怒，但是艺术魂控制不住地突然在体内觉醒，所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但是……你刚刚这招的品味很不错啊！”
“毁灭，穿透，爆发式的雷电，瞬间的艺术！
不过，你这混账明明抓到了我的弱点，为什么手下留情？”
“……为什么呢？”卡卡西装作思考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惺惺相惜吧！”
迪达拉突然一懵，面条状九十度歪头。
？？？！诶
“迪达拉，我认同你的艺术。”卡卡西真情实感地说，“把它毁在这里太可惜了。”
“什么？！”听到卡卡西声情并茂的夸奖，迪达拉眸光瞬间一亮，甚至有些星星眼地脸红了。
“真，真的吗？！”
“真的。”卡卡西看着迪达拉那双猛然亮起来的眼睛，还有脸颊上那片完全没预料到的绯红，差点没绷住。
但根据卡卡西两世为的老绷家经验，他还是迅速稳了稳表情，继续真情实感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
“你把黏土捏成生命的样子，然后让它在最美的一瞬间消失……
飞鸟、蜘蛛、蜈蚣，每一只都是你亲手创造的！那精美而流畅的弧线造型，起爆时瞬间绽放的光芒！别人只看到破坏，但我看到的是创造之后那一瞬的绚烂！
这种艺术就是最棒的，它还有无限的潜力！如果它就这么毁了，那么是真的很可惜！”
迪达拉禁不住点头道：“……有品！”
“说到爆炸，你这混账也不错啦。刚刚那个雷遁从十二个方向同时贯穿，那种瞬间与毁灭之美，与我有异曲同工之处！”
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一种瞬间之美，
爆炸将肢体炸得粉碎，手里剑穿过人的头颅，刀锋划过人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如花般绽放！
世界满目疮痍，唯有，此刻例外！
迪达拉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一副颇为臭屁的样子。
“话说回来，你刚刚那招叫什么？”
卡卡西挠了挠脸，随口说道。
“飞雷神·千鸟锐枪十二连？……嘛，好像太长了，其实名字还没想好，你可以帮我想一个？”
迪达拉的瞳孔猛然放大……
给绝招起名字，这是艺术家之间最高的认可！
看来这家伙确实蛮喜欢自己的艺术嘛！
“……叫雷光艺术十二连怎么样！或者黎明雷光柱！你喜欢哪个？嗯！”
卡卡西内心：妈呀也太中二了……
但他还是拿出来i人装e人的精神，拼命装作理解迪达拉的样子热情开口。
这个时候的卡卡西还不知道，身为i人的他注定要沦为e人的玩具（不是）！
“都不错，回头慢慢想！”
卡卡西看着迪达拉这副又疼又亢奋的样子，伸手把迪达拉从地上拽起来，让他靠坐在一块还没被炸碎的岩柱残骸上。然后他在迪达拉旁边的岩石边坐了下来，一双黑眸注视着迪达拉，眼睛里依旧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迪达拉…那个…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嗯……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迪达拉本能地以坐姿脚趾扣地后退一步，还以为卡卡西对他有什么意思。
卡卡西声情并茂地捂住胸口，眼神激动道：“你要不要和我走，我们兄弟俩合伙做些艺术吧？”
看着卡卡西逼近的态势，迪达拉瞬间脸红：“我靠！认真的？”
这就私定终身了吗（不是）？！
“认真的！”卡卡西的声音温柔，坚定而诚恳，“以后我就是你的幕后人，你的艺术只用来炸我们商定的目标，我会给你搭建这世界上最酷的舞台，让全世界的人都为我们的艺术疯狂！”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勾人一些，卡卡西马上加上了标志性的总结桥段。
“艺术……就是……爆炸！”
靠……！
这人是认真的！
艺术！
舞台！
爆炸！
最酷的那个！
让全世界的人为我们疯狂！
十二岁的迪达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被卡卡西哄的心花怒放。
他被炸得七荤八素的脑子里只剩下“艺术”“兄弟”“最酷的舞台”“让全世界疯狂”几个关键词在反复回响，突然之间就大彻大悟了！
土之国算什么东西，晓又算什么东西啦，眼前这个人能读懂他的灵魂！
这个人不仅认同他的艺术，还要和他合伙搞艺术！
迪达拉抱臂傲娇道：“没问题，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的邀请吧！”
“好兄弟，一辈子？”卡卡西懒洋洋地抬眸。
迪达拉抿唇抱臂，一副我懂你的意思，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
“那迪达拉，你和我回木叶好吗？”卡卡西附耳在他耳边，眼角眯得像只小狐狸。
“没问题，讲吧，咱们回去炸谁？”迪达拉很帅气地比了个向上的手指，扬起下颌张扬一笑。
然而，当迪达拉侧眸瞥向卡卡西的时候，却发现卡卡西的身影突然不见了。
“嗯？旗木雨狐？……”
再一低头，迪达拉发现卡卡西竟然颤抖着在他面前软绵绵地趴着，几欲昏厥的样子。
“你什么情况？！”
卡卡西十分勉强地抬头虚弱道：“不，不好意思啊迪达拉，我蓝零亡……”
迪达拉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眼睁睁看着卡卡西在他面前轰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