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土一步跨上前，壓著聲音︰“你又想一個人溜？”
“我去查點東西。”卡卡西說，“很快回來。”
“你少來，自己一個人行嗎。”帶土抓住他手腕，止水的手指又涼又長，扣得死緊，“你現在這具身體要什麼沒什麼，附帶病入膏肓。真當自己還是原來那個卡卡西？”
卡卡西沒掙，只偏了偏頭。
他彎著眉眼，用月光疾風那張病懨懨的臉笑了一下︰“你是在擔心我？”
“我是在嫌棄你。”帶土甩開他，“怕你死在這兒，連累我也回不去。”
“不會的。”卡卡西說，抬手摸了摸帶土的頭，“乖。”
帶土成功破防，一臉羞惱︰“你在對老子說什麼東西？什麼乖啊？！”
可兩人都知道，光站在這里拌嘴沒用。他們最後還是分開了。
帶土往西，回族地。卡卡西往東，去暗部檔案室。
光從樹頂漏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相反的方向。
卡卡西走到暗部舊樓前時，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風從街角吹來，帶著一股不太對的氣味。
像哪里被燒過，又像有什麼東西剛從地底翻上來。
他停下腳步。
空氣里有查克拉。
很細，像從牆縫里滲進來的水。
他慢慢轉過身。身後長街空無一人。燈還沒亮，所有店鋪都關著門。
可那種感覺更重了。
像有只眼楮，從看不見的地方，正一寸一寸掃過整條街。
卡卡西沒有回頭，直接閃進巷中。
他貼著牆走，腳步像貓一樣輕。
過了三條街，那氣息不僅沒散，反而更近了。
像有人跟在他後面，又不急著動手。像在等他走到最偏的那條路。
他忽然停住。
前面巷口，站著一個人。
紅雲黑袍，橙色的漩渦面具。
那人背靠著牆，像已經等了一會兒。
面具的空洞里有很淡的寫輪眼紅光，一閃即逝。
“這個時間，暗部還出來散步？”那人說。
卡卡西渾身都繃緊了。
他認出這聲音。是帶土。阿飛。
十二年前的帶土。
那種帶著點懶散、又像在逗人的調子。
和現在帶土偶爾露出的笑一模一樣。
怎麼會……？！
帶土提前來了，而且還大搖大擺地出現？！
“你好像很驚訝。”阿飛說。
他語氣很輕，甚至帶點笑。可卡卡西听得出來，這笑和他現在陪在他身邊的帶土不一樣。
太冷了。冷得沒有根。
“你怎麼會在這里？”卡卡西壓低聲音。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
這具身體不行。月光疾風太虛。
如果阿飛動手，他連神威都躲不過。
“來散步。”阿飛說。他朝前邁了一步。卡卡西沒看清，人已經到面前了。
面具上的洞孔近得能映出阿飛的臉。
阿飛沒出手，只是歪了歪頭，像在認真打量他。
“你認識我。”阿飛說，“可我不認識你。真奇怪。你的眼楮在說，我該認識你。”
“不，沒有那回事。”卡卡西說，“少自作多情。”
阿飛笑了一聲。
他還要說什麼，忽然停住了話頭。
這一刻風停了。
整條巷子的空氣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按死。連天光都像被凍在半空。阿飛慢慢轉身。卡卡西也看見了。
長街盡頭，有個人影慢慢走來。
黑色長發披散在肩，蒼老的面孔半隱在陰影里。
每走一步，地面都像在輕輕震顫。不是體重的震顫。
令他畏懼的東西，是一種查克拉。
一種深不見底、幾乎不屬于活人的查克拉。
卡卡西瞳孔驟縮。
因為他認識來者的臉。
……宇智波斑。月之眼的幕後之人。帶土名義上的老師。
……宇智波斑？！
可斑早該死了。
就算沒死，這個時間點，斑最多在地底的舊據點里，靠著外道魔像吊命。
他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更不該這樣直接走上來。
“原來如此。”斑淡淡掃了一眼卡卡西，冷酷地開口，“你是從黃泉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查克拉已經壓在了卡卡西身上。
像是有人把手伸進他的意識里摸了一遍，然後收回去，像什麼都沒踫過一樣。
斑的眼楮微微眯了一下。
“有意思。”斑說，“你認識我。可我不認識你。”
卡卡西張口，但斑沒有給卡卡西說話的機會。
下一瞬，卡卡西感覺到胸口像被一根貫穿的楔子釘住——斑一掌打在了卡卡西的肋骨之間。
卡卡西听見自己肋骨折斷的聲音，然後是第二種聲音，骨頭錯位的聲音從背部傳來。
他跪在地上，猛地咳血，視線里全是模糊的紅色。
月光疾風的身體太弱了，扛不住這種級別的攻擊，血從他的嘴角滴下來，在青石板上洇成一小片暗色。
斑不再理會卡卡西，轉身向著火影樓而去。
片刻後，木葉的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斑站在火影岩上方，雙手結印，那雙寫輪眼宛如從深淵中睜開——
九尾被寫輪眼的瞳力硬生生拖出了封印。
巨大的橘紅色身影從漩渦玖辛奈內被撕扯出來，尾巴掃過之處，房屋成片傾覆。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四代結完了最後一個印。身後升起白色的虛影。死神。
鮮血從他口中涌出來。
但是這並不是結束。
這次不僅四代，玖辛奈都死了，甚至漩渦鳴人也死了。
九尾再次被釋放。
木葉毀滅。
————
再睜眼。
天剛亮。窗外有麻雀。
卡卡西躺在暗部宿舍的舊床上。他慢慢坐起來。身體還是月光疾風。
這也太夸張了，宇智波斑……？！
卡卡西絕望地感嘆道。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你今天起晚了。”就在這時，一個冷酷而稚嫩的聲音傳來。
卡卡西轉頭。鏡中映著他的面容。
半張臉藏在暗部制式頭巾下，眼下有一點青黑。
接著，他抬眸望向說話之人。
也就是暗部時期的卡卡西。
“疾風，你今天不是該去火影樓交差嗎。”
暗部卡卡西向疾風版卡卡西瞥了一眼，用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淡淡地催促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