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出溶洞后，宇智波斑跟了出来。
“你们放心，不会有九尾之夜了。”斑的声音仍带着怒意，像还没从黑绝的背叛里抽出身来，但他仍然沉声保证道，“既然知道了黑绝的真相，我不会再让阿飞掀起动乱。”
然而。
卡卡西抬眸的时候。
天已经整个翻了过来。
月亮不再挂在天上。
它低得吓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宇宙里硬扯下来，悬在木叶村外不到百丈的地方。
卡卡西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月面裂开。
像从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世界的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把整片旧林都裹住了。
“那是什么？”带土先停住了。
写轮眼在月光下转着，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瞳孔正在抖。
卡卡西也抬头。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左眼像被针扎了一下。
邪神白眼在封印符下疯狂跳动，像要逼着他朝那轮裂开的月亮跪下去。
卡卡西一把按住左眼，冷汗瞬间浸透了背。
“大筒木。”
“大筒木？！”斑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望着那轮月亮，“他们找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从月亮中心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风。
那道光照在木叶中央，所有影子都朝光柱方向倒去，像地心在那边。
然后光里走出一个人。
似乎是个孩子。身穿一袭白袍，像用剥下来的月光做的。苍白短发。表情骄傲冷酷。
……一切开始扭曲！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整座旧林都震了一下。
树根像活了一样往下缩。鸟兽连叫都不敢叫。
卡卡西和带土同时感到血液在往下沉。
那人抬起手。
斑的须佐能乎才刚凝出，那白光就已经到了。
如死亡的月光照耀在大地上。
蓝色巨人像被千万根针从内部撑开，轰然碎成光片。
斑整个人后退数步，一口血喷在旧甲上。神情瞬间严峻起来。
那人不再看斑。目光转向带土和卡卡西。
只一眼，两人像被剥光了扔进冰水里。
他看带土，说：“神威。低等瞳术。”
又看卡卡西，说：“容器。不应有多余的意志。”
最后看向木叶中央，像穿过无数墙壁和火光，直接看见了水门和玖辛奈，又看向玖辛奈腹部：“阴九尾。阳九尾。还有……一个不肯死的废物婴儿。”
他说完，慢慢朝木叶方向走去。
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
他走过的路，房屋像纸片一样向两旁倒去，又像被什么吸着，唰地浮在半空。
九尾被他从漩涡玖辛奈腹部吸出，红光炸裂，它从村中抬起头，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像哭一样的低吼。
然后它动了。竟然是朝月亮跪了下来。
九尾的两条前爪伏地，头压得极低。九条尾巴全贴在地上，像被抽掉了所有野性。
第二道白光降下的那一刻，木叶直接碎了。
像有人把整座村子从地上端起来，再朝膝盖上一磕。
房屋连根拔起，屋顶、门板、路灯、水井，全浮在空中。
一声闷响从虚空传来。
整片土地像被揉碎的纸，向下一沉。
街道从中断裂。
火影岩从中间裂开，四张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
“不……不……！”带土的写轮眼急速转动，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看见自己正在变透明，腿、手、胳膊，一点点像被这世界擦掉。
“卡卡西！卡卡西！”他吼。
卡卡西站在原地。月光疾风的外形早就维持不住，他变回了自己。
随着大筒木的出现。
以及那诡异的月光沐浴。
他的银色头发在月光照耀下变得长发及腰。烈风过处，银发乱舞。
血从他裂开的白皙皮肤下渗出来，沿着颈侧、锁骨、手腕一路往下淌。
卡卡西站在那里，如一尊被月与血浇透的美人像。可那美没有半点柔软，反而锋利得惊人，叫人不敢直视。
左眼的封印符已经烧没了。
邪神白眼彻底张开，蓝光像要喷出来。
大筒木舍人伸出手。轻轻按在卡卡西额心。
卡卡西整个人向下一沉。
后脑顷刻像被一柄透明的大锤砸中，意识瞬间裂成无数片。
他看见很多东西。
带土。鼬。老师。黄泉。忘川。
可它们全在离他远去。像被狂风掀开的书页，越飞越远。
他拼命想记住。却连“记住”这两个字都在消失。
“不——！”带土狂吼。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真的冲了过来。
带土的一条手臂已经变得透明，另一只手握成拳，朝大筒木舍人砸去。
大筒木甚至没有看他。带土的拳头还没碰到对方，就在半空停住了。
然后那条手臂像灰一样。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碎成白色的尘。
“带土……”卡卡西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带土转头。他看见卡卡西正看着自己。眼睛已经没光了。
然后卡卡西向后倒去。倒进白光里。
带土看着他倒下。他的世界像被从中间劈开。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
木叶毁灭。
……
天旋地转。
再睁眼。
天刚亮。卡卡西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心里空得像被挖掉了一大块。
他慢慢坐起来。窗外有麻雀。远处有训练场。他低头看手。手在抖。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然后他听见旁边有人说话。声音又冷又嫩，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干净。
“你今天起晚了。”
卡卡西转头。镜中映着一个银发的少年，也是现在的他的面容。那少年头发很长，像冰冷的银色月光化成了丝，从额角、耳后一路垂到腰下。
整个人的气质冷而艳，像一柄被血洗过的刀。
“弥生，你今天不是该去火影楼交差吗。”
暗部卡卡西（以下简称小卡）向卡卡西瞥了一眼，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淡淡地催促同僚。
“……？”卡卡西向小卡歪过头去，“你说什么？我……是谁？”
“弥生雨狐，我的表弟。”
“怎么了？怎么这么迷糊？”
暗部小卡耷拉着死鱼眼向卡卡西望去，先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担忧地抬手摸了摸卡卡西的额头。
“弥生，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不然你先回家，找我爸妈看一看吧。”
“火影楼的资料，我帮你去送好了。”
卡卡西本能地觉得这些话很有问题。
仿佛眼前之人父母双全是什么很怪异的事情一样。
但他又说不上来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