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綠色的查克拉球從他掌中凝聚，毫無征兆地按進了人間道的胸口。
速度太快，距離太近，人間道的輪回眼甚至來不及反應。
人間道的身體頃刻僵住了。
他的手指從卡卡西後腦滑落，輪回眼中的冷漠突然被某種茫然取代。
那顆精神球正在他的體內擴散，不僅干擾了他的查克拉流動，竟然還在試圖篡改他的意志！
佩恩的聲音第一次透出來極為明顯的憤怒。
“你要做什麼，彌生？！”
精神球沒入人間道胸口的一瞬，卡卡西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刺目的，滾燙的
像邪神白眼第一次進行情緒增幅時的那種灼痛。
這個瞬間
他竟然依靠精神球入侵了佩恩的精神！
透過人間道的眼楮，卡卡西瞬間看見了暗渠深處。
漩渦長門坐在那里。枯瘦。紅發。背上、肩上、手臂上插滿黑棒。輪回眼還睜著，可眼楮里面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一片茫然！
卡卡西的手還按在人間道胸口。
精神球像一根綠色的線，穿過人間道的經絡，扎進長門本體。然後，那根線往回一扯。
卡卡西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情況
人間道抽魂的力道被反噬了！
本來是往外抽卡卡西的魂。現在那股力順著原路返回，像退潮一樣卷回長門體內！
暗渠中
“混蛋……彌生，你怎麼能！”
長門整個人猛地弓起來。黑棒在背上顫抖。然後他唰地倒了下去。
周圍一片死寂。
像一間屋子里的東西全被搬走了。人走燈滅，只剩四面牆。
人間道輪回眼里的冷漠頃刻碎成了茫然。畜生道，天道以及其他三道也是同樣的反應。
佩恩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卡卡西。好像突然什麼都不記得了。
卡卡西跪在水里喘了很久。
最終他抬頭。天道正看著他。
曾經讓卡卡西感覺自己在被神審視的眼楮。居高臨下，無邊無際，像站在懸崖邊。
但此刻那雙眼里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像孩子一樣的純淨。
“你……”天道開口，“是誰。”
卡卡西看著天道。天道也看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
卡卡西︰……
這什麼情況？
因為精神球的關系，長門本體被人間道的抽魂反噬，然後……
失憶了？
全部六道？同時？
卡卡西的腦子里飛速翻過各種可能性。精神球的干涉。輪回眼作為接收終端同時被干擾。長門本體的意識被迫中斷。
卡卡西開口︰“你記得我是誰嗎？”
天道搖頭。
“你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天道又搖頭。
卡卡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是你的主人。以後你跟著我。”
天道歪了歪頭。像在消化“主人”兩個字。
過了幾秒，佩恩慢慢走到卡卡西面前。很近的距離。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他伸出手，踫了踫卡卡西的臉。
那動作很柔和。手指冰涼，沒有活人的溫度。但力道很小心，像在確認這個人的輪廓。
“主人。”天道叫了一聲。
卡卡西︰……？？？！
什麼，佩恩他叫了，他真的叫我主人了？
卡卡西閉了閉眼。他其實沒想這麼說的。
可長門現在似乎很認真。
那雙輪回眼安靜地、認真地、毫無保留地看著他。
眼楮里的茫然是真的。信任也是真的。
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認下。
“對。”卡卡西說，“跟我走。”
天道點頭。然後他跟在卡卡西後面往前躍去，兩人離得很近。
天道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畢竟是一具被精心改造過的尸體，走路不會活人那樣的響動。但他的存在感是滿的。
卡卡西的後背能感覺到那半步之外、濕透的曉袍上傳來的涼意。
像怕走丟一樣。
————
不能這樣下去
不能這樣下去！！
卡卡西一邊走一邊想。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需要一個清醒的人。一個能站在局外、冷靜地告訴他“你他媽在干什麼”的人。
……帶土。
雖然這個選項本身就說明情況已經糟透了。
五分鐘後
卡卡西拐進曉據點最深處，帶土的房間
卡卡西敲響了門，帶土從臥室走出來。
？？？
帶土把門合上，又打開
然後他看見卡卡西從前面進來。天道跟在後面。像個跟屁蟲一樣。
“啥米……？”
帶土的表情復雜極了，在確定不是幻術之後。他看了半天才說。
“所以，卡卡西——你這是什麼意思，收了個神當寵物？”
卡卡西解釋了一下具體情況。
精神球。抽魂反噬。本體失憶。人間道、畜生道、天道同時宕機。
“寵物什麼的，暫時算是吧，”他有些無語地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被雨淋透了的無奈，“不然怎麼辦。讓佩恩自己出去亂跑嗎？”
帶土沒話。他看天道。天道也在看帶土。一副不認識他的表情。
輪回眼安靜地、認真地、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帶土。像在確認這個人是不是需要小心的東西。
然後天道十足警惕地——
往卡卡西身邊靠了靠。
天道的肩膀幾乎貼上卡卡西的手臂。一雙輪回眼盯著帶土，像一只護食的貓盯著路過的人。
帶土咳了一聲︰“卡卡西……雖說這個佩恩挺萌的，但是他遲早會想起來。到那時候，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賬。”
卡卡西沒回嘴。
他回頭看了一眼天道。天道站在他身後不吵不鬧。只是看著帶土，又十分堅定地望向卡卡西。像在等卡卡西說“這個人安不安全”。
卡卡西嘆了口氣，主動摸了摸佩恩的頭。
天道的身體是冰冷的。但被摸頭的時候，那雙輪回眼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只被順毛的貓。
卡卡西哄道︰“沒問題的佩恩，這個人可以信任。”
“是嗎。”佩恩難得地有些懷疑卡卡西的話。他的語氣極為冷靜，但那兩個字落地的時候，天道瞬間逼近了帶土。
輪回眼近距離地盯著帶土的臉。像在讀取他的心靈
帶土被佩恩的眼神看得發毛！
那種眼神——空洞，純淨，銳利，毫無雜質，卻直接穿透心靈
一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神，比一個知道自己要殺人的審判者更可怕！
“卡卡西，你別讓他離我那麼近。”帶土說。
————
◆
隨後卡卡西帶著帶土一起去找了宇智波鼬。
鼬的房間在曉據點最上層。
卡卡西帶著帶土上去，讓天道在原地等待。
鼬正坐在窗邊的桌子前整理文件。黑色長發用紅繩扎在身後，冷而艷麗的面容，淚溝從眼角延伸下來，在昏暗的光線里像兩道淺淺的刻痕
“總歸問題就是這麼個問題。”卡卡西和鼬如此這般解釋道。
鼬沉思了半天，那雙瑰麗的寫輪眼安靜地轉動了一下，並沒有像帶土那樣失態
他問了卡卡西三個問題。
“長門失憶的事，還有誰知道。”
卡卡西說︰“帶土、你、我。沒有了。”
鼬點頭。然後問第二個問題︰
“你能控制佩恩多久。”
卡卡西說︰“我不知道。但他現在叫我主人。只信任我。”
鼬沉默了一會兒。第三個問題。
“如果佩恩恢復記憶……”
卡卡西說︰“我明白，他會第一個殺了我的。”
鼬的眸色忽然一深︰“那你永遠不能讓他恢復。”
他的聲音很輕。但那口吻明顯已經決定了什麼事情。
“彌生，你知道佩恩的本體在哪里吧？”
“知道，在距此十五公里左右的一處地下暗渠。”卡卡西若有所思地點頭道，“怎麼了？”
“我們去暗渠把長門本體封印了，或者殺掉。”鼬道。
卡卡西︰……哈？！
“我也是這樣想的呢，鼬！”帶土雙手揮舞，聲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把佩恩的本體封印起來之後。我們就直接把他的輪回眼挖下來給卡卡西。”
“這樣我就安心了！”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喜歡看到卡卡西被他的黑棒控制。”
鼬看了帶土一眼，難得達成共識︰“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
卡卡西︰……你們宇智波怎麼回事啊？就這麼對佩恩嗎？？！
你們和佩恩無怨無仇吧？
“怎麼了卡卡西？”帶土道，“你不喜歡輪回眼嗎？”
“那把他的眼給我好了，”帶土語氣輕快，“我來控制你也可以！”
卡卡西︰……？？！！是因為這個嗎
鼬︰“帶土，你說的是人話嗎。”
“怎麼了，宇智波鼬？”
帶土的語氣頃刻變了。漩渦面具下的聲音帶上了一種輕飄飄的、居心叵測的調子。像一個人在暗處伸出手，指尖快要踫到你的肩膀。
“難道你不想控制卡卡西，不想讓他姓宇智波嗎？”
“不然我們兩個一人一只輪回眼共同控制他好了？”
鼬的寫輪眼瞬間收緊。
“想。”鼬冷道，“但我沒有分享的概念。即便你也是宇智波。”
卡卡西︰“你們兩個可給我閉嘴吧，真是受不了你們了！”
“說正事呢，怎麼又鬧？”
卡卡西單手按上自己的額頭，像在試圖把什麼按回去。
比如耐心。
比如理智。
但他果然還是炸毛了！
“能不能說點有用的，長門的問題到底要怎麼處理才好？”
樓梯口
天道的視線正向著樓上的卡卡西投來，他整個人很乖很乖地站在原地，寸步未移。
雨水從他橙色的頭發上滴下來，滴答。滴答。
佩恩什麼也沒說
他所展露的，只是一雙安靜的輪回眼。一個毫無保留的眼神。以及一聲濕漉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