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仿佛破碎的拼图一般不断剥落，卷起漩涡，化为数千数万的飞鸟。
宇智波鼬站在巷子深处，抬眸望向卡卡西道。
“明天早上，雷之国的援军会到。”鼬的声音很淡，“雷影护卫，八尾人柱力，甚至是雷影本人。”
卡卡西瞥了鼬一眼，靠在石墙上点头。
“所以计划是？”
“你明天按照原定路线去鬼灯一族的废墟查线索。”鼬说，“我会安排几个雷之国暗部，以‘护送’的名义跟在后面。
你走到一半，他们会‘发现’你身上有达鲁伊死亡的证据，比如杀死达鲁伊的凶器，当街截住你。
你可以直接和他们动手，但别真打。
你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带土会来救你。”
卡卡西有所犹豫地问：“他会信吗？”
“他会的。”鼬说，“因为他不会让你死在别人手里的。”
卡卡西沉默了一拍，抬眸望向宇智波鼬淡淡一笑：“你打算怎么控制他？”
“神威的弱点是右眼的虚化必须‘标记’身体部位。”鼬说，“如果我在他虚化的瞬间用幻术锁住他的意识，他的神威会中断。不需要太久。你只需要为我争取一秒。能做到吗？”
一秒其实能做很多事。
卡卡西想。
比如接吻。
比如自残。
（我在想什么啊……）
总归对他来说，想牢牢地吸引带土的注意力一秒还是不太困难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用千年杀解决问题（什么）！
“能。”
鼬退入巷子的阴影里，鸦群飞过，将他的身影隐去。
卡卡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巷子，往鬼灯旧宅的方向走。
海风从码头方向灌过来，把他银白色的头发吹得散乱。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巷子东侧，距离他大约三十步的位置，有一道查克拉。那种查克拉的质感，他认得。冷，锐，像蛇一样转瞬即逝。
……什么人？！
然而，就在卡卡西想要进一步探查的时候，那道游蛇一般冰冷的查克拉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
第二天清晨。
雷之国援军果然悄悄抵达了水之国。
卡卡西走出旧宅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海雾很重，能见度不到十步。
他按照昨晚和鼬商量的路线，往鬼灯一族废墟的方向走。
走到第三街的拐角，卡卡西的脚步顿了一下。
白眼捕捉到一道查克拉，在前方的巷子里。距离大约五十步。
那个人影穿着雷之国暗部的灰色外袍，头戴斗笠，腰间别着一把刀。
……是鼬安排的雷之国暗部吗？
这么快就遇见了？
卡卡西的瞳孔缩了一下，但他很快下意识觉得不对。
巷子里不止一个人。那个“雷之国暗部”身后，跟着另一个身影。
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体型偏瘦，水化术的查克拉特征明显。
卡卡西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根本就不是宇智波安排的雷之国暗部，眼前的这两人是。
“宇智波佐助……和……鬼灯水月？！”
什么情况？！
卡卡西不知道，实际上这完全是一个意外。
佐助和水月，鸣人，宁次混在一起后，一直在水之国暗中观察局势的变化。
昨天晚上鬼灯一族被屠杀。
水月知道了鬼灯一族被屠的事，马上就愤怒激动得按捺不住，想跟佐助暗中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佐助是雷属性的查克拉，所以他伪装成一名雷之国暗部，混在了雷之国的队伍里。
之后，他们两人一个伪装成雷之国暗部，一个伪装成水之国暗部，在雾隐村的巷子里分头查线索。
……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卡卡西！
也太倒霉了吧？为什么我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专门跑去被抓的路上还能碰到一个与此事毫不相干的宇智波土匪？
卡卡西心想。
（佐助：你说谁是毫不相干的宇智波土匪？！）
此刻，“雷之国暗部”突然抬起头，漆黑的斗笠下，永恒万花筒的纹路顷刻在佐助的瞳孔里转动！
“弥生雨狐。”佐助说。
水月从左侧的屋顶上滑下来，身体半液态。
卡卡西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异常。
佐助的眼神十分阴沉。
就算是意外相逢，凭借他和佐助的关系，为什么佐助会用这样的表情看他？
佐助此时此刻的状态非常不同寻常，为什么？
很快佐助解答了他的疑问。
“你身上有他的查克拉。”
“他的查克拉？”卡卡西有些疑惑，然后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佐助的所指。
“鼬的……”
“你身上有鼬的味道……为什么？！”佐助眸色骤然一沉，“晓已经将他轮回天生了吗？”
卡卡西一愣，心中千百个念头纷纷闪过。
“鼬复活了是吗？如果是这样，鼬为什么不来找我？他怎么可能不来找我？”
佐助的写轮眼盯着卡卡西的眼睛，非常笃定地说道。
“你们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随便帮我复活鼬的。
如果鼬是自由的，他不可能不来找我。所以……”
“弥生雨狐。你控制了他，对吗？”
卡卡西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想到佐助会对他产生如此扭曲的猜测。
但是其实放在佐助的视角也很正常……
毕竟卡卡西出身于晓，不久之前，还是他将鼬的尸体带给了佐助。
“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卡卡西一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佐助也不再等了，那双冷艳的写轮眼转了一下。他瞬间右手拔刀，雷遁查克拉灌入刀刃。
千鸟刃！
一记最基础的突刺，速度和角度却都精准到了极致，刀尖直取卡卡西的胸口！
“白眼！”
卡卡西的白眼预判了轨迹，硬是侧身让开，右手抬起来，苦无从袖口滑出。但佐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一些。
永恒万花筒的洞察力配合千鸟刃的雷遁加速，还是让他结结实实挨了一发。
刀锋擦着卡卡西的小腹穿过去，在石墙上留下一道焦痕！
卡卡西没有立刻还手。他只是击碎墙壁顺势后退，脱离了千鸟刃的穿刺。
然后一把苦无横在身前。
“佐助。你冷静。”
“我很冷静，弥生雨狐。”佐助垂眸道。“我一直很冷静。我冷静地看着鼬灭族，冷静地看着他进入晓，冷静地看着他回来，冷静地看着他死掉。
对了，这些时候你也在吧，你也一直旁观着我，细数着我的冷静，那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佐助双手结印。
火遁·豪龙火之术！
卡卡西：……这就是你的冷静吗？！！
巨大的龙形火焰从佐助口中喷出，贴着巷子的地面卷向卡卡西。
火焰的温度让海雾瞬间蒸发，巷子两侧的木墙发出焦裂的声响。
好在卡卡西已经用替身术改变了位置。
一截木桩在火焰中被炸成碎片，卡卡西出现在了巷子左侧的屋顶上。
但他落脚的地方，鬼灯水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水遁·豪水腕之术·半月切！
水月的左臂膨胀成巨大的水腕，手中握着斩首大刀的仿制品，刀锋横斩！
卡卡西几次与水月过招，落地的刹那，刀锋已经到了他的腰侧。
他瞬间侧身，苦无架住刀背。
但和一点也不想战斗的卡卡西不同，水月用了十成力气，一点没想留手。
卡卡西被震退两步，立刻沿着屋顶边缘后退。
这一刻，佐助再次迎上！
——千鸟流！
雷电从佐助手中释放，向四面八方扩散。巷子里的地面和墙壁都在导电，卡卡西的脚一沾地，雷遁的麻痹感就窜上了小腿。
卡卡西的白眼看到查克拉的流向，但佐助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反手就把他压在了墙上！
“老师，你身上有鼬的查克拉气息。”佐助说，写轮眼正视卡卡西的眼睛，“鼬在哪儿？”
“抱歉佐助，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他和鼬还有计划要骗带土，这个时候不能让佐助掺和进来。
不论是他还是鼬，都不希望佐助落入险境，也不希望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是吗。”佐助说。
永恒万花筒开启！
卡卡西的视野暗了一瞬，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四周是黑色的，脚下是水面，头顶是暗红色的天。
佐助站在他对面。
万花筒幻术。
得到了鼬的眼睛以后，佐助的幻术能力直线上升。
但是佐助的幻术不同于鼬，没有太多技巧，更偏向“直观的压迫与暴力”。
鼬会在月读空间一点一点摧毁人的精神，将敌人用几千刀的时间慢慢凌迟。
佐助却会直接把对方拉进幻术空间，用绝对的威慑将敌人的意识一步钉死。
“他活着，对吗？”
佐助的幻术空间开始收缩。
黑色的空间向卡卡西压过来，水面在下沉，暗红色的天在逼近。
卡卡西的意识被挤压，像被关进一个越来越小的盒子。
“……是的，他活着。”
佐助往前走了一步。
“你对鼬做了什么。”
“我……”
在佐助的幻术空间里，他的意识被压制，但还没有被完全侵入。
佐助的幻术不像鼬的月读那样精细，它更粗暴，像一只巨手直接攥住目标的大脑，强行读取表层意识。
卡卡西能感觉到佐助的查克拉在往他的记忆里钻。
“……是的，他活着。”
“你对鼬做了什么。”
“我……”
卡卡西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
鼬活着。
鼬在设局引带土。
鼬的身份是雷之国的麻布衣。
鼬要在带土虚化的瞬间用幻术锁住他的意识。
鼬需要卡卡西为他争取一秒。
这些信息，任何一条被佐助看到，佐助都无法再置身事外。
带土是非常危险的敌人，他一定已经在暗处留了许多后手。
单纯如佐助，如果贸然涉局，不仅容易被伤害，而且容易被欺骗利用。
那将是他和鼬都不愿意见到的。
“白眼瞳术！”
想到这里，卡卡西瞬间把白眼的查克拉灌入自己的经脉，逆流而上，转化为阴遁性质，灌入自己的大脑。
卡卡西对自己施加了一道白眼幻术，内容是昏迷。
写轮眼幻术的原理是用阴遁查克拉干扰目标的五感。他的邪神白眼可以做同样的事。
这道幻术的优先级压过了佐助的读取。
佐助的幻术空间顷刻在他眼前碎裂。
暗红色的天塌下来，黑色的水面淹过他的脚踝。卡卡西的眼皮沉下去，意识像被一只手按进了深水里。
“怎么回事啊佐助？”水月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佐助站在卡卡西面前，写轮眼盯着他的脸，瞳孔缩了一下。
“弥生雨狐晕过去了。”
水月从旁边的巷口钻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卡卡西的脸，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
“嘛，佐助，你幻术用太狠了？”
“没有。”佐助说。那双写轮眼缓缓褪去，变为黑色。“他自己切断了自己的意识。”
“直接带走吧。”
佐助说着把昏迷的卡卡西从墙上拽起，然后结印，用封印术把卡卡西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再接着一道千鸟流的雷遁灌入了卡卡西的经脉，以确保卡卡西短时间无法动弹。
“啧。”水月道，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么多保险，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佐助低声垂眸：“你不明白，水月，我这个老师可是超乎你想象地强。”
“和鼬有关的事情，”佐助道，“必须万无一失。”
佐助把昏迷的卡卡西扛在肩膀上，对一旁的鬼灯水月使了个眼色：“我们走，先回仓库那边找鸣人和宁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