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佐助正想说什么，那双万花筒写轮眼突然凝滞了一瞬，佐助剧烈喘息着将那片绮丽的血红转换回黑色。
“佐助？！”卡卡西说。
佐助没有马上回应。
他的视线还落在卡卡西脸上，但焦点有些散。少年的呼吸变浅了，肩膀微微绷着，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卡卡西见过这种状态。
佐助的查克拉使用过度了。
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消耗直接抽取查克拉，佐助刚才用幻术审了他两次，第二次还维持了很久。
永恒万花筒不会失明，但对查克拉的消耗依然是真实的。
“你的查克拉。”卡卡西说，“用得太快了。”
佐助闭上眼睛，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自己的太阳穴。
卡卡西低声笑了一下，很想揉一揉佐助凌乱扎手的头发。他明白佐助在掩饰。这孩子不习惯被人看到自己撑不住的样子。
“什么意思？”佐助冷道。
“嗯……就是说你的幻术存在一些问题。”
“佐助，你拉我进幻术空间的时候，查克拉是毫无技巧地硬灌进去的。你把所有东西都堆进去，水面、天空、空间，全是你的查克拉在维持。其实不用这样做，对你的查克拉的消耗太大了。”
卡卡西说着从忍具袋里摸出两颗特制的兵粮丸，递了一颗给佐助。
佐助看了一眼，接过来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味道很苦，涩得他皱了一下眉。
但好在身体的情况迅速得到了缓解。
因着这枚特制兵粮丸的功能，佐助的查克拉迅速得到了恢复。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其实不用这样做？”
卡卡西若有所思道。
“鼬以前没怎么教你使用过幻术吧。”
佐助的目光瞬间晃动了一下，倔强而端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愠怒，然后他双唇紧抿，点了下头。
“是这样的。”
卡卡西开始了循循善诱的教导。
“你只需要让目标觉得他在幻术里面，而不是强行灌注进去。”
“水面、天空、空间，这些东西不需要用你的查克拉维持，它们只是你脑子里的画面。
你的查克拉只需要维持‘连接’，不需要维持‘内容’。”
“能明白大概的原理吗？”
“……能。”佐助垂眸想了一会，片刻后才开口，“可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像鼬那样做到”
卡卡西有些头疼地思索片刻，最终说道。
“这样吧，你再拉我进去一次，进你的幻术。不要试图向我灌输信息，让我的意识链接到你的幻术空间就行。”
“你叫我拿你做实验吗？”佐助问。
“是。”卡卡西道，十分苦恼地叹了口气，“不过佐助，可以对我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吗？永恒万花筒的幻术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尤其那还是……鼬的眼睛……”
佐助点头：“我尽量。不过老师你也知道，我的幻术才能远不如鼬，我只是倚仗他的眼睛罢了，或许要多实验几次才能有结果。”
“……嗯。”卡卡西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回应。
下一秒。
佐助抬眸。
万花筒写轮眼！
幻术空间展开。
这一次佐助只做了两件事——把卡卡西的意识拉进来，然后让幻术空间存在。
血色的水面、血色的天空、无尽的黑色空间，这些东西很淡，像一层薄薄的膜。
但卡卡西触碰到幻术世界的时候，一切如行云流水般改变。
水面变得更清晰，天空变得更暗，空间变得更窄。
佐助没有刻意用查克拉去灌输。只是顺着与卡卡西之间的链接去投射。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完成。
“做的很不错呢，佐助，明明是天才呢。”卡卡西感叹道。
佐助无声地往前走了一步。
水面突然动了一下。卡卡西的脚陷进去一寸。水很快没到他的膝盖。将要让他沉默。
然后。
嗖地一声。
一只乌鸦撕裂般破空而过，从卡卡西眼前飞了过去。
幻术空间的水面下突然浮起来一根铁链。
铁链从水里窜出来，直接缠住了卡卡西的手腕，铁环如蛇一般咬进皮肉，将卡卡西的手腕吊在半空。
他的身体被拉直，双脚离开水面。
卡卡西被吊在了半空中。铁链的另一头连着暗红色的天。
铁环咬进卡卡西的皮肉。血从卡卡西的手腕上如切割般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水面上。
水面顷刻被血染红了一小片。
剧痛侵袭着卡卡西的肢体，向他的四肢百骸扩散……！！
卡卡西无奈地承受着，突然发现佐助和鼬一样也有虐待狂的资质，就连那只乌鸦也……
不过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佐助，是在刻意模仿鼬吗？
无论如何，能在短时间就做到这种地步，佐助无愧于宇智波天才之名！
“你学会了，佐助。”卡卡西夸奖道，“这次的幻术灵巧了许多。
可以结束了这次练习了，放我下来吧？”
佐助勾起一个略显邪气的笑容。却丝毫没有解开幻术的意思，只是同卡卡西闲聊道。
“没想到你对幻术也有一定的了解。”
“嘛，见得多了。”卡卡西说。
“是吗。”佐助单手扣住卡卡西的肩膀，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是在观察我哥用幻术的时候，还是说……你被我哥用月读这样对待过的时候，察觉到了什么吗。”
……
卡卡西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不解开幻术？”
“你想套我的话吗，佐助？”
佐助冷道：“你有的选吗，弥生雨狐。”
正在卡卡西的大脑迅速转动的时候，幻术空间的水面下骤然浮起来一把太刀！
太刀蓦地从水里窜出，刀尖正对着卡卡西的眼睛，瞬间逼近到咫尺之遥的距离！
这一幕实在是过于压迫骇人。
“佐助，你在做什么？！快停下！！”卡卡西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佐助没有停手。
只听到一声刀尖入肉的声音。
那把刀里这样刺入了卡卡西的右眼！
血从卡卡西的眼睛中狂涌出来。银发忍者跪倒在血泊中，禁不住痛呼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卡卡西的身体忍不住剧烈颤抖，喉头不由得发出一声又一声暗哑而发颤的喘息。
“佐助……你到底在干什么？！”
“告诉我真相，弥生雨狐。”佐助抬手握住了那把血淋淋的太刀，将刀尖从卡卡西身上拔出，抵着他的喉咙，“鼬到底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随着佐助拔刀的动作，卡卡西再次痛得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谁也没想到。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某种东西突然被触发了！
卡卡西的意识深处，一层暗蓝色的查克拉瞬间展开！
宇智波鼬的查克拉从卡卡西的灵魂深处里翻涌出来，顷刻覆在卡卡西身上。
这一瞬间，卡卡西的身体蓦然被鼬的查克拉包裹。
宇智波鼬的意志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
下一秒，他的身姿，气息，查克拉顷刻都变成了鼬的模样！
猩红夜幕中，一双写轮眼在幻境中出现，正是止水的眼睛，也是鼬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
——镜天地转·转写封印！
“什么？！”
这次的惊愕属于佐助。
一切过于突如其来。
镜天地转如花朵绽放一般展开，竟然在一瞬间将佐助的幻术原路反弹了回去！
就在这一刻，中了幻术，陷入了内心深处恐惧的人，顷刻变成了宇智波佐助！
卡卡西身上的铁链瞬间松开，身体顷刻从半空落下来，落在水面上。
银发忍者十分骇然。
到底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竟然毫无察觉。
鼬在他身体里藏了转写封印，这一点是连卡卡西本人都不知道的。
而佐助已经深陷于幻术场景之中！
浪潮般的画面瞬间涌入了宇智波佐助的脑海。
那是关于宇智波鼬的一幕一幕，一点一滴。
佐助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在虚空中独自经历了多久。
或许数天，或许数年。
但在卡卡西面前只是一瞬。
“哥哥……？！”下一秒，佐助突然清醒过来，呼吸震颤地望向卡卡西，“你在这里？”
黑发少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突然露出了一个极为冰冷的笑容，颤颤地向银发忍者走去。
“佐助？”卡卡西说，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当下的窘境。
佐助把他当成了鼬！
“你快醒醒，我不是鼬！”
佐助却充耳不闻。
“你怎么可能不是？你的气息，你的查克拉，我绝不可能认错！宇智波鼬，你到底还要骗我多久？”
佐助在卡卡西面前停下脚步。
下一刻。他修长的手指向卡卡西伸过来，停在了卡卡西的脸颊上。
然后他伸手把卡卡西的脸抬起来。手指按在卡卡西的下巴上。
卡卡西还未来及躲闪。佐助的手指就顺势往上移，碰到了卡卡西的嘴角。
……血。
“鼬，你流血了。”
佐助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轻柔地用指腹擦掉那滴血。
卡卡西一下子有些呆愣。
这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啊……！！
鼬为了保护他，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转写封印。
害得佐助中了自己的幻术，从而无法认清眼前的一切。
与此同时，鼬的气息，鼬的查克拉暂时接管了他的身体。
以至于佐助对他的身份坚信不疑。
宇智波鼬……！你真的是太可怕了！
同为宇智波族人的佐助明明已经开启了万花筒，竟然都还会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是这道镜天地转出现的真的不是时候啊！
“哥。”佐助说，眸子里是又是委屈，又是晦暗，活像只傲娇的小猫，“你到底为什么不来找我。”
黑发少年说着，单手直接按在了卡卡西的肩膀上。
“佐助……？”
卡卡西突然发现佐助的手指在抖。身体也在抖。眼中的泪水几乎要滚落下来。
与之前冷酷无情桀骜不驯的样子判若两人。
佐助抬眸卡卡西。眼神竟然充满了爱意。
下一刻，佐助那双浅色的，漂亮的嘴唇靠近了卡卡西的唇。
两人的距离突然被拉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卡卡西的呼吸。
停下啊佐助，你在做什么啊啊啊啊啊……？！！
太荒唐了，怎么会这样。
卡卡西艰难地抬头正视宇智波佐助。
佐助也正看着他，居高临下，临水照花，黑发从他的脸侧垂落。
就好像一副漂亮的水墨画。
佐助和鼬都长得很像美琴，脸蛋苍白又秀气，杏眼细眉，只是佐助和鼬的气质性格完全不同。
他带着点少年人的愤世嫉俗，似乎永远无法和这个世界和解，眉眼里藏着些许戾气，虽然这完全不影响他的美貌，反而让他显出几分异样锋锐的瑰丽。
“鼬。”佐助说。“你既然活着，到底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再爱我了吗。”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你爱上了弥生雨狐吗？”
佐助死死地望着卡卡西，似乎是被一种痛苦又甜蜜的感觉填满。
然后他单手将卡卡西抵在墙上，凑近了卡卡西。额头几乎碰到卡卡西的额头。双唇就这样停在了卡卡西的嘴唇前面。
咫尺之遥的距离。
但佐助最终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某种的渴望，一时没有亲下去，只是停在那里。
卡卡西稍微松了口气。
结果佐助的手臂突然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肢，整个人像只树懒一样撒娇般窝在卡卡西的肩窝里：“鼬，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