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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安澜绵长- 第168章 徐家姐妹赴宴四-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68章 徐家姐妹赴宴四
    不远处,乐安县主一直留意着郭武缨,见那一席姑娘谈笑酣畅,便转头问身旁詹墨雅:“与郭家姐妹同席的,是哪府的女郎?”詹墨雅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晓。詹墨卿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云月,却缄口不语,唯恐县主寻徐家姐妹的麻烦。

    一旁富安侯府庶出三姑娘开口回道:“县主,那是忠勇伯府徐家的姑娘,徐家二姑娘便是日后成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乐安县主听罢,默默记在心上,心底泛起几分艳羡。她身边之人,不是曲意逢迎,便是心存敬畏、敬而远之,从没有这般亲密相契、可随心闲谈的闺友。

    席上,郭武缨端起酒盏,和二姐郭武青悄悄互换邻座,凑近云月,压着声音低语:“六姑娘,不知你平日里习的是哪路拳脚?我跟着家父麾下的武师学骑射与短打,寻常闺阁的花架子,我不大喜欢。”

    云月唇角微扬,低声回:“我拜了一位自甘肃镇来的女武师,教的是实打实的搏杀底子,并非只用来观赏的套路。”

    郭武缨眼中光亮更盛,正要再问,云岚轻咳一声,示意二人莫要再多聊习武之事,提防隔墙有耳。郭武缨会意,收敛话头,转而说起京中演武场的趣事。

    桌上郭武青与云溪攀谈起来,云岚、云棠则同郭武瑶闲谈新娘嫁衣。云笙静坐在侧,静静听众位姐姐说笑。

    席上佳肴渐渐撤下,鲜果与蜜饯依次摆上。不多时,各府仆妇、丫鬟陆续候在偏厅门外,待筵席结束,好接自家小姐归家。

    云岚见时辰将近,悄悄示意妹妹们收敛神色,少饮酒酿。郭武缨也直起身,理了理衣裙,低声同云月道:“今日一席相逢,实属有幸。日后若得空闲,盼能寻个机会,一同切磋几招。”

    云月微微颔首,唇角含着浅淡笑意:“若有机缘,自然甚好。

    正说着,管事嬷嬷入内传报,宴席将毕,请各位女郎随自家长辈一同到庭院,等候登车。一众少女纷纷起身,彼此作别,跟着各家女眷依次往外走。徐家姐妹向郭家姐妹一一辞别,然后众姐妹一行人跟在李文秀、姚姝身后出了偏厅门。

    庭院之中,各家马车早已依次候着。徐家姐妹随二夫人、三夫人登上马车,车帘落下,车轮缓缓滚动,驶离成国公府。

    车驾抵忠勇伯府垂花门,仆妇丫鬟迎上搀扶女眷下车,替众人卸下外衫首饰。二夫人、三夫人带着几位姑娘去往寿宁堂见老太太,简略禀报赴宴见闻,老太太独留下云月,其余女眷后各自回院歇息。

    云月扶着老太太走入内室,待老人家在软榻坐定,便打算取来《金刚经》诵读。老太太含笑道:“月儿,今夜且歇一歇,不必读经了。你来和祖母说说,今日在成国公府宴席上的见闻。”

    云月今日饮了数杯桂花酒酿,心绪舒展,比平日放松许多,将成国公府的所见所闻惟妙惟肖地娓娓道出,说到兴致处,还不时抬手比划,逗得老太太笑不绝口。老太太望着小孙女微醺尽兴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待云月说起永寿伯府郭家,抬首问道:“祖母,月儿从前不曾听闻永寿伯府。您和月儿讲讲永寿伯府的底细可好?”

    老太太缓缓颔首,娓娓道来:“永寿伯立府尚不足百年,在京城世家里根基不算深厚。自从先帝重用郭家之后,代代家主皆手握实权。上一代永寿伯郭敬老伯爷,曾任神机营提督,还兼领五军营都督。五六年前郭老伯爷病逝,由嫡子郭肃槐承袭爵位。老伯爷还有一位庶子,八九年前便早早过世,只留下孤儿寡母,依附大房度日。郭肃槐夫妇重情重义,一直好生照拂庶弟遗孀母子。郭肃槐去年擢升为锦衣卫指挥同知,手中权柄不轻。”

    云月认真听完祖母这番叙述,继而问道:“祖母,那郭四姑娘同月儿一般,自幼喜爱习武,性子爽朗。月儿可否与她结交?”

    老太太笑道:“月儿,闺中相交,择人先看心性。投缘便多往来,不合便淡淡处之。相交要有分寸,亲近却不可失了自持;真心相待,却不可毫无防备。交友不在多,得一二知己,便足矣。”

    云月略一思忖便懂,闺中知己,总要长久相处,方能看透人心。老太太见她已然领会,便吩咐道:“月儿,早些回房歇息,明日还要早起随文师傅练功。”

    云月点头应下,行礼告退,回转自己的院落歇息。

    次日晌午用过膳,徐璟捧着一只精致黄漆木匣,来到云月的西厢房。云月正打算小憩片刻,见徐璟来了,连忙招呼:“九哥,你怎不去午睡,反倒来我这里?”

    徐璟将木匣轻轻搁在茶几上,熟稔地一跃上炕坐定,温声道:“六妹妹,这是朱四哥哥托我转交你的东西。”

    云月心中好奇,抬手打开木匣,内里静静躺着一枚素面白玉韘。她取在掌心细细端详,玉质温润上乘。云月抬眸看向徐璟:“九哥,朱四公子为何送我射箭扳指?莫非他知晓我往后要习练弓矢?”

    徐璟据实回话:“昨日我随三叔一行人进成国公府,不多时便被朱四哥拉到僻静角落,追问你近日日常。我拗不过他,只得说你日日习武,不久便要学射箭。临辞别时,他便托付我捎来这匣子。我当时悄悄打开看过,见是扳指,便替你收下了。”

    云月含笑道:“这两年他常托子衿姐姐递来物件,如今子衿姐姐已经出嫁,又转而劳烦九哥转送。只是我眼下并无拿得出手的回礼。往后九哥还是帮我婉拒才好。”

    徐璟道:“妹妹说得是,不好一味收受旁人馈赠。不如我跟着五哥、八哥学木刻,等学成之后,由我替你做一件物件回赠。”

    云月轻轻摇头:“九哥,你每日要随冯先生苦读,还要跟着沈师傅习武,时常被祖父唤去问询课业,哪里还有余暇学这些。若是被祖父撞见,免不了要训斥你。此事还是我另想法子。”

    一提课业,徐璟面露委屈:“六妹妹,原先我只当唯独我这般辛苦。可外出赴了几回宴席才知晓,将来要掌家的嫡长孙,大抵都是这般光景。”

    云月见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柔声哄道:“九哥哥,你瞧我,不也是日日苦练不曾松懈?况且九哥哥将来便是府里一众姐妹的依靠,他日我们若是受人欺负,还要仰仗九哥出头撑腰呢。”

    徐璟立刻挺直脊背:“那是自然!我定会护着你们每一个人。六妹妹你尚且不怕吃苦,我身为男子,更不该畏难。”

    云月见他一扫消沉,又闲话几句,便催他快去午睡,未时中还要去听冯先生讲学。徐璟连忙下炕,辞别云月回了自己院落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