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拿到那九两银子，回到霜记，坐在柜台后面，看了很久。
阿月端着茶过来，看见她对着银子发呆，小声问：“凌姐，你数了三遍了。”
凌霜抬起头。
“叫她们过来。”
阿月把七个姑娘都叫来了。阿青、阿月、阿宁，还有四个叫阿兰、阿竹、阿菊、阿梅的。七个姑娘站成一排，看着凌霜。
凌霜把银子放在桌上。
“这是苏记分的钱。九两。”
阿月愣了一下：“给咱们的？”
凌霜点点头。
“你们干了三天，这是你们挣的。”
阿青先开口：“我不要。凌姐养了我们三年，这钱该您拿着。”
凌霜看着她。
“这钱不是我挣的，是你们挣的。拿着。”
阿青还想说什么，凌霜已经把钱分成七份，一人一份，推到她们面前。
阿月接过去，攥在手里，眼睛亮亮的。阿兰低头看着那几块碎银子，手有点抖。最小的阿宁捧着银子，看了又看，忽然眼眶红了。
“我……我也有？”
凌霜看着她。
“你也有。”
阿宁的眼泪掉下来，砸在银子上。
她三岁被人贩子拐走，七岁被卖给一个屠户当丫头，九岁被打得半死扔在破庙里。十岁之前，她没见过银子。十岁之后，她以为银子是要用命换的。现在她只是拨了三天算盘，就分到了银子。
阿月揽住她的肩膀，小声说：“别哭了，以后还有。”
阿宁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阿青来找苏芸。
苏芸正在院里整理药材，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阿青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银子。
“这是分给我的。”
苏芸看了一眼。
“我知道。”
阿青把银子递过去。
“给你。”
苏芸愣住了。
“给我干什么？”
阿青低下头，又抬起头。
“你教我认药材，我没钱给。这个给你。”
苏芸看着那块银子，又看着阿青，忽然笑了。
“我不要。”
阿青愣住了。
苏芸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你教我那些姐妹武功，我也没给你钱。咱们扯平了。”
阿青没说话。
苏芸看着她，慢慢说：“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教婉婉。她昨天跟我说，她扎马步能扎一炷香了。”
阿青愣了一下。
“真的？”
苏芸点点头。
“真的。”
阿青把银子收回去，嘴角弯了。
“明天我让她蹲两炷香。”
苏芸笑了。
“你别把人家小孩练坏了。”
阿青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芸。”
苏芸看着她。
阿青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教我。”
苏芸笑了。
“不客气。”
东宫。
萧珩放下手里的书，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凌霜分钱的事说了一遍。
萧珩听完，忽然笑了。
“她倒是会做人。”
暗卫没敢接话。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那些姐妹，现在一个个都知道钱是自己挣的了。”
窗外夜色沉沉，他眼底却带着笑意。
苏三小姐，你这一单生意，养活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