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前，魏平安亲自押货。三千份丹药，分装三十个储物袋，外加一册清单，往天剑宗在清yashan的驻点送。
接待他的，不只是韩修。
一个灰袍老者，端坐在后堂，面前摆着那册清单。老者面皮松弛，两鬓霜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魏小友？”老者抬了抬眼皮，“这三千份丹药，都是你手上的货？”
“是。”魏平安拱手，“丹药成色，长老可按批抽验。”
“验是要验的。”老者翻着清单，“只是你这数量，一艘府库加起来也就这个量。你一个散修坊市，哪来这么多成药？”
话里是试探。
魏平安心里门清，面上不慌：“都是这些年攒的。贫道做丹药生意，收的散货多，攒着攒着就多了。”
半真半假。系统双修来的丹药，他囤了一仓库，用不上的全搬出来了。
老者没再追问，随手拆了一瓶，倒出一粒青丹，对着光一照，放在鼻下嗅了嗅。
“丹纹圆润，火候老练。”老人点头，“这筑基丹，成色比宗门丹房出的还齐整。”
他抬眼，看魏平安的目光就变了点：“小友这手艺，不像野路子。”
“雕虫小技。”魏平安垂下眼，“糊口而已。”
老者姓方，道号方玄真，是天剑宗一位金丹长老，专管外事采买。验完货，他心情不错，留魏平安吃了顿便饭。
席上话就多了。
“前线打得紧，妖族那帮畜生，把东线几个坊市祸害得不轻。”方玄真夹了口菜，“如今整个联盟，就缺成药。你这一手，倒是解了不少急。”
“长老言重。”魏平安给老者添酒，“能出上力，是坊市的福气。”
“你倒会说话。”方玄真放下筷子，忽然道，“老夫手里有批缴获的战利品，活物居多。为着处理不掉，正愁。”
“活物？”魏平安挑眉。
“俘虏的修士。”方玄真道，“前线抓的，妖族那边倒卖过来的人族修士，还有几个宗门内斗牵连的。有差不多的，也有几个根骨看着还行的。都关在天剑宗后头的地牢，白吃白喝，占地方。”
魏平安懂了。这是要他接盘。
“长老想怎么处理？”他没急着接话。
“你若看得上，挑几个走。”方玄真道，“价钱好说。反正也是敌军手里夺来的，不算咱们的亏。”
魏平安心头一动。他正缺人手。坊市要供药，要守备，要跑腿，光靠几个道侣和管事，捉襟见肘。买几个调教过的修士回来，省心得多。
“那就有劳长老引路。”他放下酒盏，“我挑几个顺眼的。”
地牢阴湿，铁栅一排排。方玄真带着他往里走，边走边指。
“那两个是妖族战场上抓的散修，罪过不大，稍加管教能用。”方长老指指靠墙的两个。
魏平安扫一眼，没搭话。
牢房尽头，一间最干净的牢里，关着两名女修。一道铁栏隔开，两人抱膝坐着，头发结成辫子，模样清秀，年纪都不大。
一个红衣，一个青衣，脸上都带着点惶恐。
“那两个是青岚宗内斗殃及的。”方长老道，“宗门败了，家里又没人，抓来充了战俘。根骨不错，灵根也是上品，就是命不好。”
魏平安停住脚步。
红衣那个抬起头，看见他，眼里微微一缩，又默默垂下头去。
青色的那个倒是胆子大些，隔着铁栏看过来，小声问：“这位前辈……您是想买我们？”
魏平安没应，回头问方玄真：“这两个，什么价？”
“不贵。”方玄真伸出两根手指，“一人两百灵石。你若都要，算三百五。”
三百五，换两个灵根还算干净的年轻女修。这价钱，搁外头连个像样的储物袋都买不来。
魏平安心里算得飞快。他如今身家，别说过百，光那批双修来的存货，就够买下半个坊市。这点钱，九牛一毛。
但他不露声色，脸上那副笑还是那副：“长老，这价钱，是给坊市的价，还是给联盟的价？”
“给老夫的价。”方玄真被他逗笑了，“你供了这三千份药，老夫欠你个人情。这俩，就当回你的礼。”
这就说得通了。
魏平安这才点头：“多谢长老抬爱。这两个，我收了。”
方玄真摆手，让人开门放人。
红衣女修低着身子走出来，路过魏平安身边，脚步明显顿了那么一下。青色那个拽了拽她，她才跟上去。
出了地牢，方玄真要回后堂点货。魏平安拱手作别。
临走，方玄真又补了句：“小友，往后我天剑宗的采买，有几成走得你的坊市。你若有心，老夫可以替你牵个线。”
魏平安心口一跳，面上却稳：“那就有劳长老了。”
等人走远，他才转向两名女修。
“都起来吧。”魏平安声音平和了些，“叫什么？”
红衣女修声音很轻：“我叫……落霞。”
“青竹。”青衣那个接话，倒是干脆些。
“落霞，青竹。”魏平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我，往后不用再下地牢。吃得饱，有觉睡。但有一条，坊市的规矩要守，活要干。干得好，我不会亏待你们。”
落霞低着头，没说话。青竹却扬起脸：“前辈救了我们，这条命都是前辈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前辈上过学时，答应我们的事，可要算数。”青竹抿了抿嘴，声音带着点倔。
魏平安看她一眼，笑了笑：“我说过什么？”
“您说，跟着您不用再受苦。”青竹盯着他，“这话，我记下了。”
魏平安没接。他只把两人领回坊市的偏院，让顾有容安置住处，报了名册。
夜里，他盘算这笔买卖。
三千份药，换了个天剑宗采买的口子，又捞了两个根骨不错的帮手。这买卖，值。
就是那叫青竹的丫头，眼里的机灵劲儿，让他觉得，这一趟捡回来的，恐怕不只是两个干活的手。
窗外，夜风卷着凉意灌进来。
魏平安合上账本，低声自语：“日子，算是稳下来了。可这仗，还远没打完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