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便是第三眼。
这一眼，在程浩的感觉里，不知过了多少年。
他竟有一种恍惚经历了几世的感觉。
这种感觉，本就不真实。
如今，再看到这株草芽之后，不真实的感觉，便愈发强烈了。
为了看清这株草皮芽，他还专门闪身来到草芽跟前，甚至单膝跪了下来。
草芽的一切都没变。
植株的高度未变。
叶片的大小未变。
顶在中心芽尖上的露珠，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绝无可能！”
程浩坚定了自己的认知。
也就在此刻，他识海之内的某一处，似乎松动了。
他听到了咔咔的脆裂声。
他头一次看到了两个自己。
一个站在前面，如一堵墙壁，将后一个自己封在墙后。
只是此刻前面的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虚。
而后面的自己，却在不断大力地往前冲撞。
随着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前面的自己，开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
终于，在后面那个自己的最后全力一撞之后，前面的自己瞬间崩碎，化为乌有。
这一刻，他才觉得，重新回归了自我。
按照修炼界最专业的说法，他这是入了双相魔障。
说白了，也就是分裂了双重人格。
而且，还是衍生人格，抢去了主人格的位置。
从而，让他陷入了一种无尽的迷失之中。
……………………
这个衍生人格，似乎专门为了将他留在此界所生。
不仅让他沉迷于此界。
还让他忘了来此界的目的，甚至此界之外的所有过往。
让他的头脑变是越来越简单，思维越来越固化。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洗脑。”
以程浩的聪明，他当然不会蠢到，认为这个双重人格，是他自己分裂出来的。
即便他有可能是个意外。
可杨宣等人，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他神识重新回归，并清明之后。
他才将意念，从识海中抽离了出来。
而他的肉眼与神识，几乎同时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
眼前，哪里有草木花树？
哪里有小溪流水？
哪里有田园谷物？
哪里有溪边小屋？
哪里有远山如黛？
就连柔和的光芒，闪耀的七彩，也全都没有。
他竟真愣愣地站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雾气之中，这就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而他的身边，还站着其他人。
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人群，都呆呆地杵在混沌白雾之内。
不过，有几人，他却认得。
那便是杨宣、文元、东明、连笑、丝玉、青墨六人。
整整齐齐，完好无损。
只是，每个人的双眼，都是呆滞而空洞的。
仿佛意识都已被抽离了躯体。
“好强大的幻境！”
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严格来说，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幻境。
传统的幻境，是直接在真实的空间中制造假象。
然后，再用假象来引导你的意识，先去接受并融入幻境。
接着，再用幻境引动心念、心魔。
最终让人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结局不外乎两种，要么被困死；要么走火入魔，道基毁损而亡。
可这个幻境，却并非如此。
而是利用某种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将每个人的本体之内，生出第二重人格。
这个第二重人格对于此界美好的观察、沉浸与留恋，并没有任何外物的引导。
而是直接由外力催动所生成。
“念力！”
程浩突然警醒。
“没错，能做到这点的，必定是念力，神念之力！”
“有人预先设定好的神念，注入到每个人的识海之内。”
“这种神念跟青鸾公子当日用神级法器所注入了神念，完全不同。”
“青鸾公子当日所注入的神念，是毁灭性神念。”
“而这股力量所注入了的神念，则是将一道新的神念，植入到每个人的念域之内。”
“不仅将所植入的神念，设定为显性的主神念；而且，还用这道念力，将原来的神念都封存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股力量在注入新的神念同时，也注入了一道神念禁制，将原有的神念禁制于其中。”
“如此以来，原有的神念虽然依旧存在，却已失去了应用的念力。”
“而此处的每个人，都被新的神念所完全控制。”
“做到了这一步，被注入的神念，就可以营造出那些虚幻的认知与体验，让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活在神念所编织的幻境之中。”
“只是，这个幻境，只要对不醒来，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真实的。”
程浩接着，便用神识，将这混沌白雾的区间，瞬间扫了一遍。
果然，此地足有三十余万人。
男女老少都有。
境界修为，清一色的仙界标准。
弱的身上半分修为没有。
强的，仙尊大圆满，也有几个。
“看来，这段时间被掳来的晶氏族人，与青延洲放养在外来者小镇的火种人，都在这儿！”
程浩此刻，甚是头大。
这些人，他恨不得即刻全部救走。
可是，这些人的识海之内，全被植入了一道神念，还外加了一道强大神念禁制。
他可以通过对那种草芽的感悟，找回自我。
看似偶然，实则又是必然的。
因为，他对自己的识海，早就做过加强。
除了对各个灵域的守护之外，他还专门用神识与神念，配置了一个识海之灵，类似于天道的作用。
自己的识海防护之力，虽然根本抗衡不了植入神念的这股力量，以及这道念力与禁制本身。
可是，这种防护的识海之力，却一直都在。
它自己不能改变局面之时，便会想尽办法抓住种种契机，让程浩自行强化神念之力，冲破禁制，并冲毁那道被植入的神念。
他可以做到。
可这三十多万人，却根本无法做到。
也就是说，除非他动用神念之力，也同样注入这些人的识海之内，摧毁被植入的神念与禁制。
否则，这些人便会一直沉浸在植入神念所营造的幻境之中。
……………………
程浩不禁自问：“我做得到吗？”
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他便摇头苦笑。
“我是真做不到！”
“不要说几十万人，便是进入一个人的神识之内，用神念之力与这对抗，只怕都未必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