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已经连续两年遭受各种灾荒。
这些物资，都可谓是大楚眼下最为需要之物。
他刚刚登基，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局势。
有了这些物资，至少短期内，不会出现大的动荡。
“陛下！”林杰拱拱手，再次说道，“白银，我是肯定不需要这么多。到时候还是以黄金、珍稀木材、玉石来抵价吧。”
“没有问题！”赵睿一口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还巴不得如此。
尤其是玉石，大楚有好几座玉石矿产，每年产出都很大。
对于林杰而言，于是或许很珍贵。但对于赵睿而言，还真就算不上珍稀。
而且现如今大楚朝廷国库空虚，一下子拿出八百万两现银，必然会伤筋动骨。
“行啦，事情谈完，我准备过上几日就出发，去宁江府好好的看看！”林杰起身，伸了个懒腰。
赵睿点头：两日后，朕会下旨，正式册封。另外，从西北三军调两千老兵归入先生麾下。至于林兄所说的工匠，我让工部挑选2000人出来，即刻出发，前往宁江府。
林杰眼睛一亮：陛下这手笔不小。两千老兵，守得住边疆，开得了荒地。
…………………
两日后，大楚新帝赵睿于太和殿正式册封林杰为，赐金印紫绶，封地宁江府全境，世袭罔替。
册封大典办得不算铺张，却格外郑重。
赵睿亲手将宁江府的疆域舆图交到林杰手中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赵王此去，是为国戍边，朕与诸卿候佳音。
朝臣们面面相觑。
他们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林杰究竟是何人。
有些人甚至站了出来，打算当场劝诫。
可牛宣、张昭等人，却是相当的清楚。故而马上就将这些人给拉了下来。
出宫门时暮色初降，林杰避开巡逻的禁军，拐进朱雀大街旁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底是座废弃的城隍庙，香火断了几年，蛛网结满梁柱。
他确认四下无人，从玉佩空间中取出一物托于掌心。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形如一片柳叶，表面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
没错，正是当初叶凝烟给他的灵舟。
品阶不高，只相当于修真界的下品法器，但用来赶路比骑马快了何止百倍。
唯一的问题是驱动需要灵石，而他的库存已经见底。
不过，不追求急速，巡视宁江府绝对是够了。
林杰将灵舟往空中一抛，柳叶大小的法器迎风而长，转瞬间化作一丈长短、三尺宽窄的扁舟，舟身泛着朦胧的白光，悬停在离地半尺处。
他纵身跃上舟头，指尖掐了个法诀，灵舟无声无息地升入夜空，穿过薄云，朝着西北方向破空而去。
夜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片。
林杰盘膝坐在舟中，从怀里掏出宁江府的舆图铺开。
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六县的地名、山川走势、河流分布，旁边还有赵睿让户部整理的人口籍册摘录。
“宁江府原有人口五十三万七千余，逐年递减，至先帝末年不足四十万。
五十三万变四十万，再到现在又过了两年。
他估摸着，总该还有三十五六万吧？只要有人，就有办法。
灵舟飞行了一个时辰，其间林杰又耗尽了一块灵石。
到后来他已经懒得心疼了，全副心思都在脚下飞速掠过的地面上。
出了京城地界后先是连绵的丘陵，然后是广袤的中原平原，再往西地势渐高，植被从茂密变得稀疏，村庄之间的间距也越来越大。
应该快到了。他自言自语，又将一块灵石嵌入舟头的凹槽中。
灵舟青光暴涨，速度骤升，穿透一层薄薄的云霭后骤然下降。
下方的大地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宁江府到了。
林杰的第一反应是：死寂。
夜里的田野本该有虫鸣蛙叫，村庄该有犬吠更声，再不济也该有几盏油灯在窗纸上透出暖黄的光。
可他放眼望去，脚下是一片漆黑。
黑得彻底，黑得瘆人。
月光照在荒芜的田地上，土地龟裂成不规则的网格状纹路，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
田埂坍塌，水渠干涸，偶有一两株枯死的枣树立在路边，枝桠指向天空，像手指在乞求雨水。
大旱两年……林杰低声念着户部注录上的批语。
他原以为只是官面上的说法，情况不至于太严重。
毕竟宁江府北依青莽山，山上有积雪融水，起码能灌溉一部分农田。
可眼前这景象告诉他，雪水也断了。
八成是气候异常导致雪线上升，融水量大减，加上连续三年没有像样的降雨，整个宁江府的灌溉体系已经彻底崩溃。
灵舟降低高度，贴着一条官道飞行。
路面上积着厚厚的浮土，路边偶尔闪过一座村庄，林杰数了数，十户里有八户门窗破损，院落里荒草齐腰深，灶台上积满了灰。
有些房屋甚至房顶塌了半边，横梁斜插在废墟中。
十室九空。
他想起赵睿前几天在乾元殿说的话：宁江府苦寒之地，蛮族年年秋掠，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当时他还觉得年轻皇帝未免太过悲观。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赵睿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灵舟向西又飞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活人的痕迹。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镇子。或者说，曾经是中等规模的镇子。
从城墙的规模和街道的布局来看，这里至少住过1万人。
可现在林杰从上空望去，整条主街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而且那些灯都不是油灯，是火盆。
人们围在火盆边取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着补丁。
林杰将灵舟降在镇外一处荒废的晒谷场上，收了法器徒步走进镇子。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呜咽声像鬼哭。
他走了大约两百步，才遇到第一个活人。
一个蜷缩在墙根下的老汉，花白的头发蓬乱如草，怀里抱着个破了口的陶碗。
听到脚步声，老汉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珠里先是警惕，看清来人是个衣着整洁的年轻人后，警惕变成了困惑。
老汉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后生，你是……逃难来的？往东走吧，东边还能讨到口吃的。往西……往西是蛮子的地盘，去不得。
林杰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两个烧饼递过去：老人家，我不是逃难的。我是朝廷新封的赵王，封地就在宁江府。今天过来看看情况。